第115章 手术前夜（1）

  alpha话还没说完，顾司野的食指就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微微摇头。

  “嘘……”顾司野看着他，眼神软软的，声音也很轻：“别喊……我心脏……受不了……”

  承胤感受着按在自己唇上那微凉颤抖的指尖，一颗心酸酸涨涨的，他轻轻“啵”了一下，然后抱着omega不说话了。

  顾司野见alpha安静下来，乖乖调整姿势，在他怀里重新躺好，彼此依偎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司野想到什么，微微抬眼看向承胤，轻声要求道：“承胤……帮我洗个澡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脆弱的样子让人心疼：“手术后……应该很久都不能碰水了......”

  顾司野那副平静接受却又难掩脆弱的样子让承胤喉咙发紧，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alpha转身走进病房自带的卫生间，打开花洒调整好水温，让水流缓缓注入宽大的浴缸。

  氤氲的水汽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承胤泛红的眼眶。

  alpha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顾司野腰后的伤处，将他打横抱起，稳稳的走进卫生间。

  顾司野任由承胤极其缓慢的一点一点扶着自己坐进浴缸，浓密的睫毛因为忍痛而微微颤抖，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微微仰着头靠在浴缸边缘上，将自己完全交给了alpha，随他摆布。

  “疼的厉害？”承胤蹲在浴缸边，帮顾司野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司野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气音：“嗯......”

  这声承认让承胤的心又是一揪，他拿起浴花挤上沐浴露，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动作放到最轻，一点点仔细地擦拭着顾司野的身体。

  洗好冲干净后，alpha将omega从水里抱出，然后用柔软的浴巾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放在铺了厚毛巾的洗手台上。

  承胤给顾司野擦了擦头发，等omega身上的水珠被浴巾吸的差不多，便拿起消过毒的干净病号服，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并扣好每一颗扣子。

  整个过程中，顾司野的目光一直黏在承胤身上，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因为担心蹙起的眉头，还有笨拙却耐心的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之间，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纠缠折磨，再到现在承胤终于不再抗拒他，甚至会真心地关心照顾自己。

  这是顾司野曾经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扬景。

  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段？

  在他即将踏上满是痛苦危险，甚至稍有不慎就会没有未来的路上时......

  万一……万一自己下不了手术台呢？

  那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承胤，感受不到alpha的拥抱和气息，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可omega还没有得到那句期待了好久好久的确认.....

  想到这，顾司野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承胤的脖子，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alpha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omega。

  顾司野湿漉漉的眼睛中带着期待，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小声开口：“承胤……你能不能……真心的......说一句喜欢我？”

  alpha身子猛的一僵，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omega在想什么，他在害怕，害怕再也没有机会听到这句话，害怕带着遗憾离开。

  承胤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死死咬住了牙关，这才勉强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alpha看着omega那双充满了不安和乞求的眼睛，终是狠下心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不行，现在不说。”

  顾司野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嘴巴下意识的一瘪。

  承胤心疼得直抽抽，张开双臂紧紧的搂着顾司野，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你想听，就给我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到时候，你想听什么我都依你。”

  这不是拒绝，而是约定......

  顾司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承胤胸口的衣服上。

  omega呜咽了一声，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哽咽：“好……我……我努力……”

  听到这句话，承胤的眼泪也差点跟着夺眶而出，他轻轻拍着顾司野的背，颤抖着声音鼓励他：“嗯......我相信你顾司野，你那么厉害，这次也一样。”

  alpha轻轻擦掉omega眼角不断溢出的泪珠：“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一定要撑住，我等你手术后亲口来问我喜不喜欢你。”

  顾司野把脸深深的埋进承胤的颈窝，没有再回答，他不会给alpha一个自己可能做不到的承诺。

  他就只能“努力”，仅此而已......

  承胤抱着顾司野，无声地安慰了很久，直到怀里人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这才慢慢松手，准备把他抱回到病床上休息。

  然而，顾司野却是抓住了承胤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我想……自己走回去......”

  他怕手术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用自己的双腿站立和走路了，就想着在可能失去之前，再最后感受一次。

  承胤看着顾司野缠着绷带的腰椎，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alpha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承胤把顾司野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牢牢扶着omega的腰侧，尽可能分担多的重量，支撑着他慢慢一步一步的在病房里挪动。

  omega的腰几乎无法受力，每挪动一步，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疼的眼前发黑，却依旧固执的挪动双腿，努力感受着踩在地面上的触感。

  眼泪再次无声的顺着顾司野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汗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就在两人快要挪到床边的时候，omega左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倒进了alpha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