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决定

  然而，顾司野的腰椎此刻已然脆弱到了极点，哪怕是最轻柔的抚慰，都会刺激到他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呃……不行！别……别碰……”顾司野猛地抽了口气，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哭腔：“疼……”

  承胤的手瞬间僵住，不敢再动了。

  他看着顾司野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衣服被冷汗彻底浸湿，黏在没有血色皮肤上，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竟然连一点实质性的缓解都给不了omega......

  alpha想了想，伸手拿过旁边的软枕，试探着垫在了顾司野的腰后，想要提供支撑减轻压力，缓解下坠带来的钝痛。

  可这依旧是徒劳。

  失去了支具的强制固定，腰椎的不稳定和深层组织的损伤让疼痛疯狂的肆虐。

  揉也疼，不揉也疼，垫高疼，平躺也疼……

  顾司野难受地在床上下意识扭动，却又因为牵动伤处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细碎呻吟。

  承胤一颗心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又无能为力，他犹豫了一下，随即慢慢侧身躺在顾司野身边。

  alpha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omega的腰伤，将他虚软发抖的身体轻轻拥入怀中，释放出浓郁的雪松信息素：“我知道你疼......”

  顾司野把脸埋在承胤胸前，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着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一点，但内心的慌乱和无助依旧。

  其实不用等苏御的结果，从刚才触诊时那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和腰椎完全失去支撑力的感觉，他心里就已经隐约知道了答案。

  可omega不知道该怎么跟alpha说，就只能更加依赖地贴近承胤，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声又执拗地要求：“腺体……揉揉腺体……”

  承胤低下头，温热的手指顺从的抚上顾司野后颈那处柔软的腺体，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按着。

  顾司野整个人瞬间软成了一摊水，鼻尖微微凑近承胤的腺体，贪婪的呼吸着他的alpha信息素，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alpha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过快的心率，他一边继续释放信息素，一边给顾司野按了按心口，带着omega一下下地深呼吸：“顾司野，跟着我吸气……呼气……慢一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御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单和影像片子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沉重，嘴唇紧抿着，眉宇间满是愁容。

  承胤看到苏御，立刻抬起头急切的问道：“苏御，结果怎么样，严重吗？”

  苏御的目光与承胤对视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了承胤怀里正紧紧抓着他衣角的顾司野身上。

  顾司野无声地看向苏御，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要说三个字。

  苏御深呼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就是需要更系统地治疗一下。”

  私人医生话锋一转，找了个借口：“承胤，你去楼下餐厅给他买点容易消化的流食上来吧，他抽了血又折腾这么久，得补充点能量。”

  承胤愣了一下，看看苏御又低头看看怀里闭着眼睛似乎默认了的顾司野。

  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去。”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顾司野，替他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上，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御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顾司野，声音低沉而严肃，不再有任何掩饰：“顾司野，根据你的情况还有检查报告，你必须做腰椎融合手术。”

  私人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顾司野心上：“你的腰椎极度不稳定，轻微骨裂加上旧伤，保守治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手术，不出一个月，你下半身就会彻底失去知觉，瘫痪。”

  顾司野攥着被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但是，手术的风险……非常高。”苏御的语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成功率，只有不到一半。”

  “因为你麻药过敏不能用，镇痛药物用多了会呼吸抑制，这意味着，整个手术过程，从切开到固定，所有的疼痛你都需要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硬扛下来。”

  苏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心脏本来就有问题，在那种级别的剧痛刺激下，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应激反应导致骤停……根本下不了手术台。”

  苏御每说一句，顾司野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要喘不过气。

  “即使……即使手术成功了......”私人医生闭了闭眼，说出更残酷的现实：“术后依旧有瘫痪的可能，而且术后的恢复也会非常痛苦，这个你经历过的。”

  苏御说完，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近乎绝望的情绪一点点将顾司野彻底淹没，攥着床单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有崩溃的呜咽出声。

  苏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必须问：“所以，你的决定是......做，还是不做？”

  是选择几乎注定会到来的瘫痪，还是去赌那不到一半成功率，并且过程与后续都如同地狱般的手术.....

  顾司野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乱成一团，omega要强了一辈子，让他像个废人一样瘫在床上，靠着别人伺候度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御都觉得太残忍，准备先出去，让顾司野好好想想的时候，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omega眸子里所有的脆弱和慌乱，此刻都被一种近乎偏执又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

  他顾司野可以死，但绝不能像个废物一样，毫无尊严地瘫在床上度过余生。

  omega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了一个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