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顾司野不想告诉承胤自己要手术

  “无麻醉......”

  这几个字让顾司野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御，微微张着嘴巴，无声的质问。

  当年从高架上摔下来，腰椎断裂内脏出血，那扬手术虽然凶险，但是至少……至少用了所能用的最大剂量的止痛药物，勉强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在那种情况下，术中和术后的每一秒都像是被凌迟般的痛苦，几乎夺走了omega的半条命，至今也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自己要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硬生生扛过整个手术过程和后续的恢复。

  光是想象着那个画面，顾司野都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他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牵扯到后腰的伤处，痛的omega眼前发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顾司野！你先别激动！”苏御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他因为咳嗽和疼痛而微微蜷缩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拍打后背帮忙顺气。

  他语气焦急的引导顾司野：“慢慢深呼吸，一点一点来，别尽往坏的方面想，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顾司野好不容易才从那阵几乎让他窒息的无措和剧痛中缓过神来，瘫软在床头急促的喘息着，虚弱的仿佛随时会碎掉。

  omega闭着眼睛，睫毛跟着身子一起微微发颤，过了好半晌，才用微弱的声音开口道：“让我……先考虑一下……”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这个残酷的现实，然后评估一下自己能不能受得了，还要权衡利弊。

  “先别告诉承胤......”顾司野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omega还不想让alpha知道，这些东西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苏御看着他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影响在情绪上再影响顾司野了，他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决定，有结果了告诉我。”

  私人医生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给他留下自己的空间。

  偌大的里就只剩下顾司野一个人，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负面情绪疯狂地反扑上来，瞬间将他吞没。

  害怕、绝望、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最厌恶的软弱......

  如果顾司野还是以前那个在泥泞和黑暗中独自挣扎，习惯了将所有痛苦都默默咽进肚子里的他，或许还能强撑着咬牙去面对。

  可是……顾司野现在有承胤了......

  他开始贪恋那份笨拙的关心，依赖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开始……变得怕疼，变得不能忍受孤独和无助......

  他无法想象，在那样极致的疼痛中，没有承胤在身边，自己该怎么熬过去。

  也不敢想承胤看着他在手术台上因为剧痛而失控哀嚎，甚至彻底崩溃的狼狈模样。

  可是……不手术呢？

  瘫痪。

  顾司野纵横南城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对自己的绝对掌控。

  omega宁愿死，也绝不愿意变成一个事事都需要人照顾，甚至无法自理的废人，那对他而言，是比死更难以接受的屈辱。

  进退两难，每一条路好像都是深渊......

  巨大的压力和纠结让顾司野有些喘不过气，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就在omega几近崩溃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承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小米粥走了进来：“听苏御说你醒了，我这饭做的，时间刚刚......诶？！”

  几乎是听到门响的瞬间，顾司野就猛地抬起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他心中所有的慌乱、委屈和脆弱，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omega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本能的朝着alpha的方向张开双臂，嘴唇微微哆嗦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司野紧紧的搂住了承胤的脖子，把脸深深的埋进了他的颈窝，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承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举动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粥撒出来。

  alpha有些手忙脚乱的把碗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虚环住顾司野的腰，避免碰到他的伤处。

  他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揉了揉omega柔软的黑发，声音里带着点疑惑和担忧：“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顾司野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承胤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鼻腔里满是独属于alpha的雪松气息，这让他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点。

  omega摇了摇头，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事，就是想你了......”

  承胤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担心化为了无奈的纵容。

  他轻轻拍着顾司野的背，语气带着调侃：“你这怎么跟小孩得了分离焦虑症似的，我才下去多一会儿？”

  “就是想。”顾司野执拗地重复，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承胤就会消失。

  “好好好，想我想我。”承胤妥协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顾司野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能更舒服地靠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蔫蔫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还是有些低烧。

  “还难受？”承胤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嗯……”顾司野脑袋靠在承胤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应着：“腰疼……胃也不舒服……想吐……”

  “你胃里都空了，哪里还有东西可吐？”承胤心疼地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过了那碗粥。

  他用勺子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顾司野嘴边：“乖，多少吃一点，你发烧呢，需要补充体力。”

  顾司野实在是没有任何胃口，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承胤见状，也不强迫，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受伤：“唉，我忙活半天亲手做的，某人连尝都不愿意尝一口，看来是嫌弃我手艺差了……”

  alpha这招以退为进果然有效。

  顾司野立刻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慌乱，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没有嫌弃……”

  他看着承胤那副“我很伤心”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碗粥，内心挣扎纠结了许久，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声还带着点讨价还价的意味开口。

  “那......就……就吃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