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走了

  alpha深呼一口气，目光慢慢变得坚定，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径直走向omega所在的主卧，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苏御调成了护眼模式，柔和的光线勾勒着床上人清瘦的轮廓。

  顾司野安静地躺在那里，他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虽然还很微弱，但好在平稳了些。

  各种连接着omega身体的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承胤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慢慢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生怕发出什么声响吵着他。

  刚刚经历过极致疼痛和抢救的顾司野，此刻卸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和偏执，看起来异常的脆弱，好像碰一下就会碎掉似的。

  alpha的目光慢慢落在omega缠着厚重纱布的腰间，只觉得心里一阵钝痛，忍不住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无力搭在床边，还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

  顾司野其实在苏御给他后腰伤口清创然后消毒上药的时候就醒了，但他没吭声，就只是默默的咬紧牙，忍受着那股难耐的刺痛。

  omega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在车上的情景，他说让承胤自己选择，alpha那么讨厌他，肯定早就离开了吧......

  顾司野越想越慌，他害怕一睁眼看到的又是空荡荡的房间，更不想承认alpha可能离开的事实，所以干脆一直闭着眼睛。

  就在omega等呀等，就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指尖被人轻柔的包裹住了。

  那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让顾司野的心跳骤然加快，睫毛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alpha.......没走？

  “醒了就别装睡。”承胤摩挲着顾司野的手背，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司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承胤近在咫尺的脸。

  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疼得厉害？”承胤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头，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顾司野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怔怔地看着承胤，他的眸子里迅速积聚起水汽，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委屈。

  omega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还在这里……”

  alpha看着他那副仿佛被遗弃的小动物般的神情，心脏像是被泡在了酸水里，又软又涩。

  承胤回想着顾司野扑过来为他挡铁棍时的决绝，一次次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挽留他的偏执，还有苏御说的那些话……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声音有些闷闷的：“顾司野，你赢了......”

  顾司野的瞳孔微缩，没被承胤握住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床单，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承胤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却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我见不得你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顾司野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他眼中的水汽更重了，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omega微微偏过头，声音哽咽却透露着浓浓的倔强：“我不需要你的自责和愧疚……也不需要你的可怜……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顾司野顿了顿，内心挣扎了好久，才终于咬牙说出这句大度而又违心的话：“你不用因为这个……勉强自己留下来......”

  经过这几天的事，omega的想法已经变了，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护得住承胤，如果护不住，那他宁愿承胤离开。

  就算alpha要留下，把顾司野要的，也是alpha心甘情愿的，哪怕只有一点点，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强迫，或者同情和负罪感。

  “不是因为这个！”承胤立刻否认，语气带着点烦躁，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表达自己混乱的思绪。

  alpha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语言，他不愿意因为客观因素欺骗omega，那是一种不负责任。

  他眼神坦诚的开口：“顾司野......我承认，我可能……还没喜欢上你。”

  话音刚落，承胤明显感觉到自己掌心里那只冰凉的手瞬间僵了一下。

  顾司野猛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眶瞬间红透，那里面翻涌的绝望和即将崩溃的情绪让承胤心头一紧。

  “但是！”承胤赶紧补充，握紧了omega的手不让他抽离：“我可以学着跟你正常相处。”

  顾司野有些怔住了，他泛红的眼睛里带上了一点迷茫，声音微微发颤：“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太奇怪了，一直在互相伤害。”承胤也看着他，有些笨拙但却异常认真的解释道。

  alpha深呼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一些：“所以我就想着，以后我们不再是协议关系的甲方和乙方，也不是什么疯批大佬和校霸，就只是顾司野和承胤。”

  承胤轻轻摇了摇顾司野的手，眼神软了下来：“我们……从朋友做起，看看会怎么样，好不好？”

  这是alpha目前想到的，最能接受也似乎最有可能继续发展下去的一条路。

  承胤没办法立刻给出“爱”的承诺，但他愿意尝试，愿意留下来去陪着这个看似疯狂偏执，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顾司野一起改变。

  omega呆呆地看着alpha，那双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他犹豫了很久，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试探开口问道：“你......不走了？”

  “不走了。”承胤看着顾司野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坚定地重复道：“除非……你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