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忆

  承胤手抖了一下，然后立马松开：“弄疼你了？”他皱着眉嘀咕：“不应该啊……我之前打完球累的身上疼，我爸请的按摩师就是这个力道啊。”

  顾司野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夸承胤会观察还是骂他不转脑子：“这两种疼能一样吗？揉腰不是按摩，要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缓解疼痛：“更何况我这不是一般的腰疼……”

  “怎么，腰疼还有升级plus版的？”承胤嘴比脑子快，怼人的话脱口而出。

  “承胤，你……”顾司野有被他气到，下意识撑起身子却又因为疼痛跌回去：“啊……”

  “靠！你别乱动！”承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啧，忘了自己面前的是个有点玻璃心的脆皮大佬，而不是他那群欠揍的的小弟了……

  他轻咳一声掩饰：“我又没伺候过人，方法力度掌握不好不是正常？”承胤偷偷斜眼看了顾司野一眼，不敢再轻易碰那截腰椎，手指有些无措的抠着床单。

  顾司野将承胤的小动作尽收眼底，alpha此刻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犯错了的小孩，他叹了口气，强忍着疼痛抓住承胤的手重新按在自己的腰间，颤抖着声音顺毛：“嗯，正常，下次轻一点就好。”

  承胤有些傲娇的轻哼一声，放轻力道试探着再次给他揉腰：“这样？”

  “嗯……”alpha最轻的力道对顾司野来说也是很重的，但他不想打击承胤，转过头去藏起自己痛苦的表情：“动作慢些，再往下一点有个凸起……”

  “那里疼？”承胤指尖轻滑摸到顾司野紧绷肌肉下变形的腰椎，有些震惊：“这里断了之后没接好？怎么……”

  “腰椎粉碎性骨折哪是那么容易接好的？”顾司野凌乱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枕头上，眼睛半阖着：“这已经是顶尖医疗团队尽全力的结果了。”

  承胤犹豫了一下，问出他刚刚看那份资料时就一直没明白的问题：“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年到底为什么会从高架上摔下来？”

  顾司野闻言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就在承胤觉得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开口了：“当年我弑兄之后连带着他们的也一并清理了，结果没想到会有人逃脱，我大哥那个愚忠的老管家竟然没死，在消失的六年间整了容，然后偷偷混进了我的手下。”

  说到这，顾司野的眼神愈发阴翳：“那天晚上原是去处理一批走私货物，他得知消息暗中联系夜枭的对家在高架上把我们逼停，然后撞我们的车，我带着人下车迎战，但他们早有准备……”

  “我躲开了第一枪第二枪，到第三枪只勉强躲开了要害，子弹击中肩膀带来的惯性加上当时胃痉挛失神，我没站稳往后倒直接摔下了高架。”

  顾司野说到这眼神慢慢放空：“承胤，你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是什么感觉吗？”

  他也不等承胤出声，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失重，窒息，眩晕……然后是水泥地面。”

  顾司野看向承胤：“其实刚落地的那一瞬间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我听到了腰椎断裂的声音，很响……”

  omega的信息素因为痛苦不受控制的溢出，承胤本能的释放具有安抚作用的信息素围住他，顾司野现在对标记过自己的alpha没有什么抵抗力，下意识的凑过去。

  “后来呢？”承胤声音沙哑的厉害，拳头死死的攥着。

  “后来就是无尽的疼痛，想叫但叫不出声，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最可笑的是我竟然没有瞬间失去意识，脑子清醒了好久才一点点疼晕……”

  “别说了，也别想了。”承胤实在听不下去了，想起身却被顾司野一把拉住。

  “小朋友，这就听不下去了？可更折磨的还在后面呢……”顾司野的手微微发抖：“要听就听全，不然之后再好奇又揭我一次伤疤。”

  他把承胤拉回到身边坐下，继续说道：“碎掉的骨头扎进肌肉，修复手术足足做了十几个小时，我后来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少个月才能动，复健更是折磨。”

  “承胤，我能活着能站起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现在的疼跟之前比也不算什么。”顾司野对上alpha的视线顿了顿：“所以别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

  承胤闻言，低下头用力的闭了闭眼睛：“那那个管家后来死了吗？”

  “嗯，夜枭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服毒自尽了。”顾司野语气慢慢平静下来：“他留下了一封信，说我害死了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少爷，害得他颠沛流离再无富贵的生活，死了是我活该，没死那就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成功了。”顾司野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承胤从未听过的脆弱：“有时候下雨或者出任务导致旧伤复发的时候，我真的想过，当时要是直接摔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