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别离开我的视线

  傅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毒傻了，毒出了幻觉。

  不然为什么，他竟会觉得温软如此……好看。

  好看到叫人恍惚。

  “你要阻拦我吗？”

  温软垂眸，神色淡淡，扫了一眼他的手腕。

  傅霖这才回过神，手指的力道卸下了几分，又很快抓紧她，低声说：“什么叫钻了律法的漏洞？”

  “温软，你总是这样。”

  “你总这样一棍子打死一帮人，你总觉得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极端，绝对，又狠绝，你就没有想过你猜想的结果是错误的可能性吗？”

  “难道你的决策永远都是正确的吗？”傅霖一字一句，咬牙开口。

  温软皱眉。

  心底里的一杆秤，在有异议的时候，就已经象征了倾斜。

  傅霖的否定，让温软再次意识到……

  宋沫是比她要重要的。

  温软不太理解，就像小时候那样不理解，为什么傅霖不喜欢她，为什么傅霖觉得是她的错。

  “这件事是宋沫做的！”温软第一次没有这样淡定，提高了音量。

  “证据呢？”傅霖低声。

  温软说：“没有证据。”

  的确没有证据，可这不代表这件事和宋沫无关。

  温软死死掐住傅霖的手腕，指甲掐到他的肉里，冷声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她。”

  傅霖说：“还有百分之一呢。”

  温软猛然甩开了他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生这样大的气，和从前那样淡定从容的状态完全不同，她被傅霖三言两语说的有些呼吸不上来，她甚至想一巴掌打他脸上，把他打死算了：“你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不过就是想掩饰你想包庇宋沫的真相，早知如此，我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就不该问你那句话，因为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会包庇她。”

  傅霖见她情绪不稳，他也蹙眉，说：“温软！”

  温软冷冷瞥着他。

  傅霖说：“你也知道是百分之九十九？温家以违法售卖人口器官被抄家查办，温峥嵘贩卖人口形成地下链最后畏罪自杀跳楼身亡，萧家提供了一系列证词作证，这才是真相！”

  温软本来还能稳住心态。

  可。

  这番话一出。

  温软蓦然脸色变得苍白，她浑身都在细细密密的颤抖，一双清冷的眸子在此刻变得发红，像是被人一剑狠狠戳中了心脏，疼的她有些站不稳脚：“……这不是真相！”

  “有证据证词的事情你尚且知道反驳，那宋沫没有证据证明她下毒的事情，你怎么能板上钉钉一口咬定是她？”

  傅霖盯着她，见她呼吸不稳，身子发抖。

  甚至……

  她像是崩溃之前的伪装，那双明媚的眼眸里满是红色，像是要……哭。

  傅霖忽然握紧了手，他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别哭，温软。”

  温软已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了，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无数根刺扎入，叫她痛彻心扉。

  傅霖为了保护宋沫，竟然拿她父亲给她举例子。

  “在资本家的眼中，普通百姓的命不是命，”傅霖说，“你这样的资本家大小姐，是不会懂的。”

  温软说：“你越保护她，我就越想弄死她。”

  傅霖抬起头，看向她：“你敢。”

  走廊下。

  头顶的灯光有些亮，照下来的时候温软觉得刺眼，和傅霖对视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变得无比的平静，因为她又意识到了——

  她跟宋沫，从小斗到大，看似她在赢，实际上她一直在输。

  温软已经平稳好了心情，其实她明白傅霖想表达的意思，怪就怪她确实没有宋沫下毒的证据，仅凭怀疑就要让宋沫付出代价，在傅霖眼中，她只是在公报私仇。

  傅霖说她决断，极端。

  在她听到他举父亲的例子的时候，就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她就算明白了，也依然不想搭理傅霖了：“我要是偏要做，你当如何？”

  傅霖咬牙，猩红了眼眸：“我会软禁你。”

  温软蓦然笑了。

  她说：“软禁犯法啊。”

  傅霖回：“如果软禁的对象是温峥嵘的女儿，是温氏，那就不一样了，不会有人过问你半句。”

  温软一顿：“……”

  “好手段。”

  温软嗤笑，这一笑里带着对傅霖的失望，她就知道不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因为他也并非是全然站在她这边的。

  幸好一开始没有寄存太大期望，现在希望落空的时候，也不至于太伤心难过。

  她夸赞了一句：“白眼狼当到你这份上，屈才了。”

  说着。

  温软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傅霖抬起手去抓她，怕她跑了：“你去哪？”

  温软冷笑：“放心，你都如此威胁我了，我定不会伤害你心爱的白月光一根汗毛，我现在无权无势，孤家寡人，所有人都能欺负到我头上，包括你。”

  傅霖喉咙一卡：“……”

  其实他并没有想欺负温软的。

  刚才那番话是他情急之下说的，并不是想伤害她。

  温软性格太要强，如果不是说温峥嵘的例子，她根本听不进去。

  傅霖抓住她不松手，低声说：“天黑了，你不要乱跑，你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

  温软甩开他的手，垂眸盯着病床上的他，她淡淡的：“秘书说你该住院观察，你住着吧，我回去睡觉了。”

  傅霖说：“你就在这儿。”

  温软不听：“这里没有睡的地方。”

  傅霖说：“你别离开我的视线。”

  温软觉得傅霖真是离谱到家了，她都退让一步暂时不去找宋沫的麻烦了，竟然还这么多要求。

  “怎么？怕我悄悄找宋沫？”温软冷声。

  傅霖倒不是担心这个，他只是觉得温软情绪低落，怕她一个人待着会偷偷哭，他又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你陪着我。”

  温软挑眉，冷冷瞥他。

  也不搭理。

  也不表态。

  傅霖脑子转了又转，最后选择哄哄温软：“你不是喜欢那套小礼服吗？我叫人给你订件新的，价格翻一倍。”

  温软这才脸色好看了不少，只是依旧没领情：“这是你本就该赔偿给我的。”

  “我赔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