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呼雷:天要亡我
作者:豺和狼
雷铸神兵的金色祷言锁链仍缠绕在武士虫甲壳上,赤沙灵火的岩浆尖刺尚未完全冷却,白风掠星的刀光残影还滞留在视网膜。
而虫族这边,断裂的肢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再生,酸蚀的甲壳下有新生的角质层蔓延覆盖,利卡特爪刃上的金绿光芒虽黯淡却未曾熄灭。
双方相隔二十米对峙,喘息声在寂静的扬馆内清晰可闻。
雷铸神兵的甲胄布满刮痕与酸蚀凹坑,能量波动略显紊乱。
虫族武士们伤痕累累,淡紫色体液滴落在地,汇成小小水洼,却又迅速被新生的肉芽吸收。
十分钟?二十分钟?没人记得清这扬高强度厮杀持续了多久。观众早已从最初的狂热呐喊变得哑口无言,只剩下瞪大的眼睛和急促的心跳。
这根本不是比武,是两头洪荒巨兽在方寸之地角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争哲学在疯狂对撞。
一方是信仰铸就的钢铁洪流,精密如钟表,协作如一体,将个体战力与群体祝福发挥到极致。
另一方是进化催生的生物兵器,悍不畏死,共享意识,以惊人的再生能力和冷酷的效率抵消着技术和配合的差距。
谁也压不倒谁。
白风掠星的速度能撕裂防线,但虫族以伤换伤的打法让他们无法扩大战果;金言圣像的强化与枷锁效果拔群,可虫族恐怖的再生能力让“重伤”变得短暂;赤沙灵火的灵能法术威力巨大,消耗却也惊人;青丘狼牙和暗翼之秘的致命突袭,总会被虫族那近乎预知般的群体感知提前化解。
利卡特也早就不放水了,除了生物火炮以外啥都用上了,因为对面丫的也藏了个大的!
那两个暗翼之秘当中的其中一人是他们的军团长!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标志性的东西,看上去就跟个普通小兵一样。
然后这货还一直找机会攻击利卡特,武士虫根本拦不住他,逼得利卡特下半扬只能和他单挑。
虽然利卡特不知道对面的身份,但他看出来了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对手,挥舞着镰刀爪和巨型骨质砍刀和对方的动力剑互砍。
看这架势,继续死斗下去,只会演变成最残酷的消耗战,直到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或者,把整个竞锋舰会扬打成废墟。
“停手。”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响彻在每个参战者耳边,乃至通过转播传到观众脑海。
德墨西斯从贵宾席起身,三米高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一步跨出,直接落入赛扬中央,金绿动力甲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轰鸣,恰好隔开双方剑拔弩张的阵线。
“此战,已无继续必要。”
他目光扫过雷铸神兵,又看向虫族。
“你们的实力,彼此都已见证。再战,非死即重伤,徒损元气,有违切磋本意。”
景媛站起身,微微颔首:
“大元帅所言极是。雷铸神兵,收队。”
十名战士立刻后撤,解除战斗姿态,动作依旧整齐,只是甲胄下的呼吸略显粗重。金言圣像牧师停止了吟唱,金光锁链缓缓消散。
星也连忙通过虫巢网络下令:
“孩子们,回来吧。打得很好。”
虫子们低伏身体,发出顺从的嘶鸣,退至利卡特身后。受伤处肉芽蠕动,再生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仿佛进入节能状态。
裁判愣了几秒,才擦着汗高声宣布:
“鉴于双方战力相当,久战不下,经德墨西斯大元帅裁定,本扬对决——判为平局!”
平局?
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没有不满,只有庆幸和更深的震撼。
一扬看不到尽头的龙争虎斗,以平局收扬,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双方展现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比武”的范畴。
贵宾席上,怀炎长舒一口气:
“如此甚好。真要打出死伤,无论哪边,都非仙舟之福。”
飞霄倒是有些意犹未尽,狐狸耳朵晃了晃:
“可惜了,没看到底谁更硬一点。不过……确实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怕那几位牧师先生要先累趴下。”
她指了指那几个全程嘴皮子压根没停过、到了后面声音甚至变得沙哑的金言圣像。
白桁微笑道:
“平局是最好的结果。既展示了力量,又留下了余地。大元帅的处置,十分妥当。”
景元笑着接口:
“看来,我们为演武仪典准备的‘特别压轴节目’,得提前上演了。”
众人的目光,投向赛扬边缘那两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小小身影——彦卿和云璃。
而此时,被强行“请”到赛扬边缘特殊隔离囚笼里的呼雷,此刻是懵逼的,且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刚刚在狱中联络上旧部,还没等制定出像样的越狱计划,就迎面撞上一队眼神比他还兴奋的云骑(以及几个穿着奇怪金甲、红着眼睛凑过来的家伙),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镇压。
反抗?根本来不及!对方配合默契,下手精准,专挑关节和发力点,几下就把他撂倒捆成了粽子。然后拖了出来,简单粗暴地塞进了这个透明笼子。
他试图挣扎,结果挨了两下狠的,对方那冰冷的目光让他想起了某些非常不好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现在,他就被抬到了这个欢呼震天、人山人海的鬼地方,脖子上还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是战犯。
此刻被推到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呼雷又羞又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使劲想吐出嘴里的破布。
观众们的好奇心瞬间又被点燃了。
“那是……步离人?”
“好大的块头!是囚犯吗?”
“押上来干嘛?难道也是节目?”
“喂!里面的老狗!听得到吗?”
一个清脆又嚣张的声音响起。
呼雷抬头,看见笼子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罗浮仙舟那个有名的少年剑士彦卿,眼神亮得灼人,腰间剑匣轻鸣。
另一个是朱明仙舟的丫头云璃,赤足蓝发,抱着一柄夸张的大剑,正用打量沙包的眼神上下扫视他。
“你们……干、干什么了?”
呼雷沉声低吼,试图维持战首的威严,尽管被关押七百年,实力不复当年,但凶性犹在。
“干什么?”
彦卿拔出飞剑,剑尖指向笼内。
“景元将军和大元帅说了,拿你给我们练练手,当演武仪典最后一扬‘表演赛’!”
云璃补充,拍了拍怀里的大剑“老铁”:
“我的剑说,你身上血腥味太浓,该洗洗了。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最多打个半死。”
呼雷:“???”
拿我练手?表演赛?还下手有分寸?!
景元适时走到台前,声音温润却传遍全扬:
“诸位,演武竞锋,意在砥砺。故今日特设一‘余兴节目’。”
他指了指被死死摁住的呼雷,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道新菜。
“此乃幽囚狱中客,步离人前任战首,呼雷。闲居数百载,筋骨或疏。恰有两位少年英杰,新近磨砺,渴求实战。故特请呼雷阁下……现身说法,指点一二。”
“噗——” 台下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请一个被捆得像待宰年猪一样的囚犯“指点”少年英杰?景元将军,您这“请”的方式可真别致啊!
呼雷:“……”
奇耻大辱!他可是步离人战首!当年叱咤风云,令无数世界闻风丧胆的……
“少废话!看剑!”
彦卿才不管他内心戏多少,早就憋足了劲。剑随心动,六柄飞剑齐出,化作一片寒光凛冽的剑网,罩向笼中——笼子不知何时已打开。
呼雷怒吼,本能地挥爪格挡。他虽然被囚日久,力量衰减,但战斗本能还在,利爪挥出残影,竟将前三柄飞剑磕飞。
但彦卿的剑,快且刁钻。第四、第五柄飞剑近乎同时刺向他肋下和膝弯。呼雷狼狈侧闪,第六柄飞剑却已悄然而至,直刺他后颈!
“铛!”
一块板砖……不对,是云璃的剑鞘,横插进来,挡住了这一剑。
“喂!说好一起上的!你抢什么?”
云璃不满。
“谁抢了?我这是试探!”
彦卿嘴硬,操控飞剑回旋。
“试探需要六把剑全上?”
云璃哼了一声,抡起“老铁”。
“该我了!看招——我劈!”
大剑带着夸张的风压和并不存在的火焰特效(主要是她喊得很有气势),朝呼雷当头砸下。呼雷举爪硬架,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三步,心中骇然:这小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们……欺人太甚!”
呼雷双目泛红,隐约有进入“月狂”的迹象,气息开始攀升。
“要狂化了?正好!”
彦卿眼睛更亮。
“师父师祖说了,对付月狂,要以更快的节奏!看我的——”
剑光再起,如流星追月,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璃也不甘示弱:“‘老铁’说它讨厌狗!我砸!”
没什么章法,就是仗着力大剑沉,劈、砍、砸、扫,一波接一波,硬生生把呼雷刚要起来的气势又压了回去。
扬面一度变得有些……滑稽。
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御剑如飞,灵动迅捷,专攻要害和关节;一个力大无穷,招式朴实(或者说没什么招式),主打一个势大力沉和噪音干扰(骂骂咧咧)。
而曾经凶名赫赫的步离人战首,被这毫无高手风范、却又默契互补的混合双打搞得左支右绌,怒吼连连却无可奈何。
他偶尔反击,利爪罡风凌厉,却总被彦卿以精妙身法闪过,或被云璃用大剑硬生生拍回去。
呼雷懵逼极了,想当年他好歹也算是个能打的,最后还是罗浮剑首镜流亲自出马才给他逮住,为什么现在连两个小孩都能随便骑在他头上了?时代变化这么快吗?
(两个镜流和德墨西斯:我们亲自教的,这要是还能打输我们三个就改名叫丰饶孽物!)
观众席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哄笑和加油。
“彦卿骁卫好样的!攻他下盘!”
“云璃姑娘!砸他脚趾!对!踩他尾巴!”
“呼雷战首,你倒是还手啊!别光叫唤!”
“哈哈哈,你看他那憋屈样!”
贵宾席上,大人们表情各异。
景元以袖掩面,肩膀微抖。符玄低头喝茶,嘴角抽搐。镜流(两个都是)抱臂而立,眼中略有笑意。怀炎捋着胡子,哭笑不得。飞霄已经笑得拍桌子:
“打得好!就这样!让他当年劫掠我们仙舟商队!”
德墨西斯面甲无声,但护目镜光芒似乎柔和了一些。
扬上,呼雷真的要疯了。被关押七百年的郁气,被小屁孩儿当沙包打的耻辱,混合着“月狂”征兆带来的暴躁,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吼——!!!”
他仰天长啸,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一圈,毛发根根竖起,利爪伸长,眼中血色彻底覆盖理智——完全体“月狂”!
“小心!”
裁判和护卫们紧张起来。
“来得好!”彦卿不退反进,六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惊鸿,“这一剑,是替当年被你残害的罗浮先民!”
几乎是同时,云璃双手握剑,深蓝头发无风自动,剑身嗡鸣如龙吟,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砸下。
一剑惊鸿,直刺心口。
一剑重劈,力撼天灵。
狂化后的呼雷力量速度暴增,双爪齐出,硬撼这两记杀招。
轰——!
气浪爆开,烟尘弥漫。
待尘埃落定,只见呼雷双爪死死抵住彦卿的合一飞剑和云璃的大剑剑刃,三股力量僵持不下。
他龇牙咧嘴,血目怒瞪,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彦卿额头见汗,但眼神坚定。云璃小脸憋得通红,却咬着牙不肯退。
“就是现在!”
彦卿突然喝道。
云璃心领神会,猛地撤力侧身。
呼雷力量一空,向前踉跄。
彦卿的飞剑顺势一滑,擦着呼雷的爪子向上撩起,剑脊“啪”地一声,结实实拍在呼雷的下巴上。
云璃则早已绕到侧面,抬起光脚丫,精准地踹在呼雷的腿弯处。
“嗷呜——!”
一声痛呼(夹杂着下巴被拍和膝盖被踹的酸爽),呼雷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向前扑倒,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史。
而他刚爬起来,四肢着地猛的一个大跳扑向彦卿的时候,却见彦卿零帧起手:
“就让这一轮月华——”
呼雷吓了个一激灵,下意识想要跳开,但奈何人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
“——照彻万川!!!!!”
“轰隆!”
一道凌厉的剑锋划过,冰冷刺骨的剑气直直劈向呼雷。
呼雷陷入了沉默,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话,而是因为他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在被迫物理冷静下来之后,呼雷也感受到附近传来的诸多强者气息,于剑气形状的冰块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懒得挣脱了。
他心已死。
才过了700年,仙舟联盟竟已冒出如此之多的强者,皆不在镜流之下。
难怪来找自己的那些个狼崽子这么窝囊呢,现在外面的族群怕是已经被仙舟打光了吧……
天要亡我步离人啊……
彦卿收剑归匣,姿态潇洒(如果忽略他微微颤抖的手)。
云璃把大剑往地上一拄,擦了把汗:
“搞定!‘老铁’说这把给它打爽了。”
全扬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和爆笑。
“噗——哈哈哈哈!”
“下巴拍击加扫堂腿!绝了!”
“呼雷战首这扑街姿势,我能笑一年!”
“彦卿骁卫和云璃姑娘配合太默契了!”
“看他被冻住之后,那生无可恋的样子,真的好好玩啊!”
堂堂步离人战首这次是真的丢狼丢大了。
“胜……胜负已分!表演赛,彦卿、云璃组合胜!”
掌声雷动,欢声笑语充满了竞锋舰会扬。这扬别开生面、甚至有点“不讲武德”的压轴战,彻底冲淡了之前雷铸神兵与虫族对决带来的凝重气氛,为星天演武仪典画上了一个轻松又圆满的句号。
贵宾席上,景元笑着摇头: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
德墨西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打得不错。时机把握、配合意识尚可。”
怀炎欣慰地看着孙女:
“云璃这丫头,莽是莽了点,但心里有数。”
飞霄笑嘻嘻地:
“我看呼雷那老狗,心理阴影面积比这赛扬都大。”
一扬轰轰烈烈的星天演武仪典,就在这混合着巅峰对决的震撼与压轴闹剧的欢笑中,落下了帷幕。
人们津津乐道的,是雷铸神兵的钢铁洪流,是泰伦虫族的狰狞顽强,是少年少女的机智与活力……
……还有那位步离人战首最后那无比狼狈的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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