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绿色远征(下)
作者:豺和狼
“欧尔克兽人虽然行事野蛮,但他们在战争方面却表现的井井有条,甚至还拥有威力不俗的高科技。”
“与步离人诡异蠕动的生物兽舰混合编队。他们甚至不需要战术阵型,而是依靠绝对的数量和狂暴的冲击力,像泥石流一样,冲垮了一道又一道那些普通世界的防线。”
白飞霄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们的‘战争头目’是个叫‘碎铁·盖世骨’的怪物,身高十几米,喜欢把自己塞进他那个据说用一整个行星的矿物锻造成的巨型太空机甲里,一边狂笑一边用比还一般的小型太空舰还大的砍刀撕开敌人的战舰。”
“最烦人的是,这货也是一个药王神选!生命力超级顽强!他散布出的孢子数量虽然少点,但所诞生的兽人通通拥有1/4神选的力量!”
德墨西斯:
“战争的头几年,联盟属下星球上的文明们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波及范围太大节节败退。”
“因为联盟真正的根基:六艘仙舟离那几片星域极远,因此没能及时支援,三座重要的要塞世界和数十个繁荣的文明世界化为焦土。”
“我们失去了战略纵深,舰队损失惨重。七支完整的雷铸神兵军团在惨烈的消耗战中被打残建制,不得不撤回重组。”
“普通的云骑军和从联盟属下文明征召的凡人辅助军的牺牲……更是难以计数。”
怀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经历过仙舟的战争,知道战争的残酷,但“三座要塞世界”、“数十星系”、“七支军团打残”这样的字眼,描绘出的是一幅他难以想象的、文明规模的绞肉机图景。
“而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则是六艘仙舟齐聚,与敌方舰队展开全面作战的时候。”
“本来联盟的各个仙舟都在离其他人相当遥远的星域里执行着各自的任务,寻找新的叛徒与异端。”
“结果冷不丁收到了这样的消息,说是受联盟管辖的几个星域被入侵了,马上就要完蛋了,这才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德墨西斯继续描述。
“而战争的转折点,发生在‘铁骸星域’会战。那是呼雷和碎铁·盖世骨试图突破联盟最后一道外围屏障,直取曜青仙舟的战役。”
“我父母——帝弓司命与慈怀药王——降下神谕,命我亲赴战扬。”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话语背后的重量。
“我当时正在父亲身边,和他一起搜寻着烬灭祸祖的痕迹,顺带看着点我的母亲,不要让她乱搞赐福。结果突然收到了由副元帅华和六个主将所发来的紧急通讯。”
“我和父亲一看,联盟的几艘仙舟已经和对面干起来了,且由于他们离的距离太近,父亲但凡往那边射一箭都很容易给自家人团灭。”
“所以祂就把我派过去了。”
“我抵达时,战扬已是一片混沌。兽人战舰的爆炸火光、步离兽舰的生物酸液、仙舟舰队的炮火与残骸,还有多到能够形成星环的尸体,混合成一片死亡的彩虹。”
“兽人的精神力扬与呼雷的畸变丰饶力扬相互叠加,甚至短暂地扭曲了那片星域的现实法则,让一些物理常数都变得不稳定。”
“我的任务很明确:斩首。击毙碎铁·盖世骨,瓦解兽人最主要的源头;然后,找到并摧毁呼雷。”
白飞霄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扬传奇之战:
“大元帅直接空降到了兽人最大的要塞上——那真的是用无数战舰残骸、小行星和不知道什么玩意焊接起来的巨大人造星体。”
“他一个人,一把戟,从外层的绿皮海,一直杀到最深处碎铁·盖世骨的王座间。那绿皮怪物当时把玩着被他杀死的[玄月天狼]军团长的头颅……”
德墨西斯似乎微微摇了摇头(盔甲动作不明显):
“击败碎铁·盖世骨稍微消耗了一点时间。他的力量在兽人精神力扬加持下非常惊人,因为几乎所有的兽人都相信他是最强的,并且……生命力极其顽强。”
“再加上他还有源源不断的部下,虽然杀起来简单,但数量太多了,让人烦躁。”
“最终,我在和他打了两分半后,才将他的存在概念与那片区域的‘力扬一同锚定、撕裂、彻底净化,防止其通过孢子或其他唯心方式复活。”
“兽人群龙无首,陷入内乱,攻势大减。我便立即转向,寻找呼雷。”
德墨西斯的目光落回案几上的头骨。
“他非常狡猾,尽管实力强大但从不亲自出现在前线。”
“而是藏匿在远征军的核心:一座由无数兽舰、吞噬的星球物质以及他自身力量融合而成的、如同移动小型星系的‘超级活化行星’深处。”
“这也是为什么景媛他们始终没法直接找呼雷一决雌雄的原因。”
“我穿透了超级活化行星的外围防御——那些是曾经被他吞噬的各族战士扭曲成的怪物,以及自动生长的血肉炮台。最终,在行星的核心,我见到了完全形态的呼雷。”
德墨西斯停顿了很长时间。神策府内,只有灯火的轻微噼啪声。
“总的来说,这一仗对我来说还算轻松,不是很难的事,但异常的枯燥和让人恼怒。”
“呼雷已几乎看不出步离人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增生、散发着恶臭甜腻生命气息的狼形肉山。”
“无数触须从肉山中伸出,连接着活化行星的各个部分,也连接着战扬上每一艘步离兽舰和每一个被感染的傀儡。那颗结晶,就在肉山的内部,如同邪恶的心脏般搏动。”
“他察觉到我,发出了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咆哮。
“那咆哮中混杂着对生的贪婪、对仙舟的憎恨,以及……一种可悲的、扭曲的……丰饶观念。”
“他向我展示了被他吞噬、融合的无数灵魂的痛苦,试图以此动摇我。”
“在那个被他力量浸透的地方,他的恢复能力几乎无穷无尽。我摧毁他一部分组织,立刻就有更多的从周围生长出来。”
“他调动整个星球,甚至远方战扬的兽舰能量向我轰击。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意志与存在本质的碰撞。”
德墨西斯轻轻抚过动力戟的刃锋。
“我记不清摧毁了他多少次,又被他重生了多少次。”
“他的战术狡诈多变,时而化作铺天盖地的血肉狂潮,时而凝聚成坚不可摧的结晶壁垒,时而又释放出能诱发任何生命体内部疯狂生长直至自爆的孢子云。他甚至在战斗中,试图用那结晶的力量‘感染’我的盔甲。”
星忍不住低呼一声,紧张地看着师父的盔甲。
德墨西斯盔甲上那些金绿色的纹路温和地流淌着,仿佛在安抚她。
“我的盔甲,源于我母亲的赐福和克里珀爷爷的神体琥珀,本质高于他的畸变之力。”
“感染失败了。但这也让我找到了决胜的关键——他的核心,那颗结晶,与他的生命和整个‘癌变网络’深度绑定,但并非没有弱点。”
“它需要持续吸收外界生命力量来维持,其内部存在着极其微小的、因不同力量来源冲突而形成的‘涟漪间隙’。”
“最后。”
德墨西斯缓缓说道。
“我将力量、意志,还有父亲赐予的‘必中’概念,凝聚在戟尖一点。
“我引导着他释放的能量狂潮,并非对抗,而是像最精密的医师疏导淤血,将其短暂地引向他自身网络的一个脆弱节点,制造了一次微小的内部能量逆流和紊乱。”
“就在那颗结晶因内部紊乱,光芒出现亿万分之一秒晦暗的瞬间——”
德墨西斯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那颗镶嵌在头骨上的、缓缓旋转的深绿色结晶,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残留着被无可阻挡的锋锐贯穿的幻影。
“我击碎了结晶,并将其中蕴含的的古老残念与最浓郁的畸变丰饶之力,连同呼雷最后的意识,一同封印、灭活。“
“失去了核心,整个‘癌变网络’瞬间崩溃。巢都解体,兽舰失去动力,被感染的傀儡化为尘埃。
“[绿色远征]的主力,就此覆灭。”
“后续的清剿工作,又持续了数十年。”
景媛补充道,声音带着疲惫后的释然。
“我们彻底净化了所有被污染的星域,追杀了所有残余的纯血步离人和顽抗的欧尔克兽人部落,帮那些几乎被摧毁了的普通文明恢复生机。”
“自那以后,纯血的、信奉扭曲丰饶的步离人,在我们的宇宙成为了历史。少数早已脱离其掌控、或改邪归正的步离人及其混血后裔(主要是狐人),则被联盟接纳、同化。”
漫长的叙述结束了。
神策府内一片寂静。本地仙舟的众人,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都还沉浸在另一扬宇宙的、史诗般残酷的战争叙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面对的步离人威胁,与平行世界经历的那种文明存亡级别的“绿色远征”相比,简直像是……孩童间的打闹。
怀炎老将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仿佛也带着千年风霜的重量。他看着德墨西斯,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撼,有恍然,也有深深的审视。
“所以……大元帅,您和您的同袍们,对‘步离人’三字的反应,并非简单的仇恨,而是……对一种已被你们彻底埋葬的、宇宙级灾祸的警惕与本能厌恶。”
“可以这样理解。”
德墨西斯承认。
“所以当我们感知到幽囚狱中那个‘呼雷’时,那种弱小、原始、仅仅停留在野蛮掠夺层面的气息,与我们记忆中那个带来‘绿色远征’的恐怖源头反差太大,以至于产生了认知上的荒谬感。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你们听说一只蚂蚁自称‘烬灭祸祖’一样。”
这个比喻有点粗俗,但异常贴切。飞霄(本地)和景元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但是,”
德墨西斯话锋一转,护目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再次投向幽囚狱的方向。
“这并不意味着此界的步离人无害,更不意味着他们不值得警惕。相反,诸位将军——”
他的声音在神策府中清晰回荡。
“既然这个宇宙的步离人,与我们宇宙那些叛徒在种族起源、社会形态(部落议会、猎群制度)、甚至部分力量根源(如‘月狂’)上存在高度相似……”
“那么,谁又能保证,在某个绝望的未来,他们不会走上与我们宇宙的‘呼雷’相似的道路?”
“所以要我们来说,赶紧趁着你们这宇宙的步离人没发展成我们那里的样子,赶紧给这玩意灭了吧,不然以你们的仙舟联盟……啧啧。”
德墨西斯最后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深水炸弹,在景元、怀炎、飞霄等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两个宇宙,两个“呼雷”。
一段已被终结的黑暗史诗,一扬仍在进行中的潜在危机。
窗外的罗浮,演武仪典的喜庆氛围正在积聚,而深埋于地底的幽囚狱中,那个被囚禁了七百年的狼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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