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唐姑娘，我很抱歉

  刚打开门，就看见谢清蹲守在她房间门口。

  见她开门，抬眼幽幽地看着她。

  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唐岁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么冷的天，你蹲在我门口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拉她进屋，将她冰凉的小手捂在手心里，搓揉了好一会，才回暖。

  “姐姐，下次我可以跟你睡吗？”

  唐岁安明白，她问的是，谢砚下次来，她可以见见吗？

  唐岁安瞧着她冻得发白的小脸，板着脸说：“可以！但是如果下次你还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令我心软，从而达到你想要的目的，那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谢清难得见唐岁安这样生气，忙陪着小心：“姐姐别生气，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唐岁安原还打算多气一会儿，见小姑娘眼巴巴的可怜小模样，哪里还能气的起来。

  “你最好是没下次了。”她没什么威慑力的说了一句。

  就见小姑娘返身去关门，巴巴儿贴在她身上，小声问：“姐姐，他还好吗？”

  “看起来还不错。”唐岁安也用气声回答她：“长高了，也结实了，皮肤保养的很不错。”

  手感非常好，嘿嘿。

  谢清拍抚着胸口：“那就好。”

  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来？”

  “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唐岁安明白她的意思，她问的是，谢砚什么时候能大大方方的回来跟他们团聚。

  争权夺利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谢砚选择了傅承瑾，要借助傅承瑾往上爬，那么首要任务，就是将傅承瑾给扶上去。

  唐岁安不知道谢砚谋的是宸王那个位置，还是更贵重的那个位置。

  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因为谢砚要对付的是当朝丞相王融。

  而一个被打发到渝州郡、不受重视的亲王，不足以与常年浸淫于权力中心的丞相抗衡。

  那么谢砚的目光，一定会盯着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这将非常困难！

  首先，当今皇帝不但有儿子，且子嗣颇丰。而且太子早就立下了，听说人家德才兼备，深得皇帝喜爱和朝臣拥护。

  而傅承瑾是谁？他只是皇帝众多子侄中的一个，他连皇帝的儿子都不是，要怎么在众多皇子中胜出？

  谢砚自己也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所以后来他会说，是他的错，他不该那么冲动。

  唐岁安轻轻叹了口气：“他不回来，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清清，你不要怪他。”

  谢清弯唇一笑，眼圈却慢慢红了：“我怎么会怪他呢？他一个人，把我们家的仇恨都扛了，我同样生为谢家儿女，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唐岁安一惊：“你……你知道？”

  谢家出事，他们一家逃亡时，谢准和谢清还是襁褓里的小婴儿。

  论理，他们不该知道才对。

  难道谢砚跟他们说过了？

  “大哥和二哥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起过，但我们猜也能猜到——外头一有风吹草动，大哥二哥就会将我和三哥藏起来，叮嘱我们不许出声，不能出去。看到陌生人一定要警惕，察觉到不对一定要立刻跑回家告诉他们。”

  “有一回，有个人陌生人进了村子，我和三哥在外面玩，那个人打量了我们很久。回去后我把这件事跟二哥说了，晚上二哥回来时，整张脸都是肿的，衣服上也有很多血。打那以后，大哥他们就不准我和三哥出门了。”

  她自小早慧，他们家和村里其他人家的不同气氛，让她早早明白，他们家跟别人家是不一样的。

  “大哥不是生病，是中毒——我偷偷听大哥和二哥提起的。”写字那么漂亮，出口即文章的大哥，最后是毒发身亡的。

  “二哥读书也很厉害，但他连下扬考试都不敢……二哥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起过我们家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也并不难猜。”

  她含泪看向唐岁安：“对吗？姐姐。”

  唐岁安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也没有告诉我很多，但你猜的也没错，他要为你们家报仇。但仇人位高权重……他现在在走一条极为艰难的路。你要理解他，好吗？”

  谢清用力地点点头，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紧紧抓住唐岁安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姐姐，我明白的。可是……可是我还是想看看他，哪怕只看一眼也行。”

  如果，她能帮上二哥就好了。

  谢清心里，扎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

  如此又过了两天，就到了与李秀才约定的时间。

  当时只说在那家茶楼等，也没说什么时候去。

  唐岁安便决定早点去茶楼，毕竟早到总比迟到好。

  没想到她到时，李秀才已经先到了。

  依然是那天那个位置。

  李秀才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眉垂眼，热气氤氲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浑身却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肩膀垮下来，显得很是无精打采。

  唐岁安走过去，轻咳一声。

  李秀才闻声抬头。

  他的眼神有些空茫，直到唐岁安的身影落入他眼中，那里面才似有了些神采。

  他起身，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来：“唐姑娘，你来了。”

  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显得有些疲惫。

  唐岁安的目光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坐下来后，她也没有急着开口。

  抬手给失魂落魄的李秀才倒了杯茶水。

  他这副模样，唐岁安心里就有数了。

  李秀才捧着唐岁安给他倒的茶水，珍惜般轻轻喝了一口，便一直将那茶杯捧在手心里。

  半晌，他才抬眼看向唐岁安，露出个苦笑来：“唐姑娘，我很抱歉。”

  唐岁安笑着摇摇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必跟我道歉。”

  “不，我有错的。”刘秀才急声道：“是我考虑不周，自以为能克服所有困难，不会在意人言。可你那天说的话，却如当头棒喝——我回去后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我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跟非议，却不能理所当然的让父母家人的脸面因我而被人践踏。我可以不在意仕途顺遂与否，却没法接受你我两看两相厌后的恶语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