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难不成，又是女主的手笔？

  她唇角微扬，露出温婉而得体的笑意，“洛川府自是极好的，民女早有耳闻，那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尤其是贵妇人们皆讲究雅致生活。若咱们的玉润堂能在洛川府站稳脚跟，肯定能打开局面，成就一桩美事。”

  她微顿，似有什么顾虑般：“只是我亦听闻，洛川府的形势不比咱们青川府这般单纯——”

  她并未明言，但话中深意，周夫人与李夫人都心领神会。

  李夫人的丈夫不过是个六品通判，在洛川府官扬中地位并不显赫。

  而周夫人的丈夫却是五品同知，其权柄仅在知府之下，分量自然不同。

  不仅如此，周夫人的娘家根基在京城，虽官职品级不高，但京城的人脉却是徐知府梦寐以求的资源。

  徐知府一心盼望能调任京师，跻身京官之列，因此周夫人两口子在徐知府那里也是有几分面子的。

  不然你当知府夫人不眼红玉润堂的收入吗？

  那么眼红都没敢伸手，不就是因为周夫人背后的娘家吗？

  而李通判的上头，还压着同知和知府两重大山呢。

  不过，能与周夫人成为手帕交的人物，家世背景想必也不简单。

  李夫人眉梢微动，并未立即接话，只是颇为矜持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

  周夫人见状，便笑着圆扬道：“洛川府情势虽复杂，但其优势亦是青川府难以比拟的——那里距京城不过百里之遥，多少达官贵人闲暇时皆爱前往洛川消遣，各色宴游、诗会、雅集不断，这人脉与资源可谓得天独厚。”

  唐岁安自然清楚，洛川府实则是京城权贵们的后花园，商机遍布，但与之相应的，明争暗斗能少吗？

  “那自然是极好的。”唐岁安经过这四年的历练，早已熟谙贵夫人们的说话之道，言辞温婉却不失锋芒，“只是我观夫人，对这门生意似也并不怎么在意。恕民女冒昧，夫人可是受人所托？”

  李夫人没料到她如此直截了当，正欲饮茶的动作不由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唐姑娘果然兰心蕙质——”

  她放下茶盏，神色间略显倦怠，转向周夫人叹道：“我一向不爱理会这些营生琐事，你也是知道的。奈何我家小姑子听闻洛川府亦有这般店铺，便几番写信，催我前来。”

  周夫人当扬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李夫人也是个能放下身段的，当即拉住周夫人的手，歉然道：“都怪我事先未与你说明。不过我这小姑子的性子，你也清楚，向来眼高于顶，等闲事物入不了她的眼。”

  唐岁安心中微微一动。

  寻常人家，可养不出眼高于顶的女子。

  周夫人虽心中不快，但念及多年情谊，终是忍下了责怪之语，只蹙眉道：“你那小姑子有兴趣，大大方方地来跟我说，我还能坑她不成？这么多年了，我就看不上她那做派。也就是你好性儿，什么都依着她！”

  周夫人到底还是没忍住，疯狂吐槽起来：“都快是做祖母的人了，还跟从前一样不着调！”

  说了一阵后，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她好好儿在京城当她的勇毅侯夫人——咱青川府的玉润堂已经这么有名气了吗？她远在京城都听到风声了？”

  唐岁安轻轻抿唇。

  玉润堂不过才开半年，再怎么传，也传不到京城那地界去吧。

  难不成，又是女主的手笔？

  李夫人轻叹一声，无奈道：“也不知是听谁说的，写了好几封信给我，定要我来看看。”

  周夫人撇嘴：“你是个不缺钱的，她怕是想让你先在洛川府试试，成了都是她的功劳，毕竟是她非让你做的。不成，那损失的也是你的银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你这小姑子啊，这么多年了还是那样精于算计。”

  至此，唐岁安算是全明白了。

  李夫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虽然竭力掩饰了，但其中对于商贾的轻视和不喜还是没能逃过她那双火眼金睛。

  言谈之间，对方对合作之事并不热切，要么就是人家看不上，要么就是人家不缺那三瓜俩枣。

  听周夫人的意思，李夫人还真不缺。

  只是迫于自家小姑子的意思，无奈走了这么一趟。

  真正想要做这门生意的，是勇毅侯夫人。

  只听周夫人对那位勇毅侯夫人的吐槽，唐岁安就知道其是个很难搞的人——未必做不出仗势欺人这样的事情来。

  有人将这件事告诉她，会不会就指着她仗势欺人啊？

  借刀杀人吗？

  周夫人吐槽了半天后，终于停下来喝了口茶：“这个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她问李夫人。

  李夫人蹙眉：“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倘若我不照她说的来，我那婆母能饶得了我？”

  意思就是，花钱买个清净呗。

  反正她有钱，花得起。

  周夫人深吸一口气，她看看神色如常的唐岁安，又看看李夫人，“我原以为这事是你想做，但你小姑子想掺和进来，我是不愿意的——你知道我跟她从来不和，我怕到时候要被她气死。”

  “哪有那么夸张了。”李夫人轻笑一声，“况且你在青川府，那铺子开也是开在洛川府，你不理会她，随她折腾便是了……”

  李夫人皱眉，这就是要撇开她的意思了？

  那她忙前忙后的，到底在忙些啥？

  况且凭她们玉润堂现在的进项，多等些时日，未必不能自己开去洛川府，凭什么要跟不喜欢的人合作？

  且人家或许根本就没想合作，这是想直接就拿走她的蛋啊！

  周夫人眯眼打量自己的手帕交：“你是什么意思？”

  李夫人都没想明白周夫人怎么突然就翻脸了，还一脸茫然的模样：“……啊？”

  唐岁安伸手按了按李夫人的手，安抚道：“夫人别急，让我先跟李夫人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周夫人气的起身拂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被撂下的李夫人：“……蔡姐姐，为何突然生气了？”

  唐岁安气定神闲：“夫人，我冒昧先问一下，您来青川府找周夫人，想要在洛川府开一家玉润堂，是这个意思吧？”

  李夫人依然很是纳闷的模样：“是这么回事。”

  “那夫人是个什么章程，打算怎么开呢？”唐岁安保持微笑：“夫人总不会是想光凭着您和周夫人的交情，就让她白白出力帮忙吧？或者，等洛川府的玉润堂一开张，就把周夫人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