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旧事回首

作者:南方有启音
  夏元闫府

  夜漏三催,烛火如昼。

  廊下铜铃轻晃,映着满庭通明,却驱不散正厅内那人眉宇间的沉郁。

  裴承倚坐紫檀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边缘已被磨得温润,恰如他心底藏了十余年的执念。

  阶下仆役屏息侍立,不敢妄动——

  这几日他遣尽了暗中布下的眼线,遍查夏元城内外,甚至托了江湖门路,却连羌雅王妃的半点踪迹也无。

  更令人心焦的是,莲藏莲楼竟闭门不接这桩交易,那可是江湖中无所不能的存在,此番拒绝,无异于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一声长叹自裴承喉间溢出,清越却带着浓重的疲惫,搅得烛火微微摇曳。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前渐渐浮现出十年前的光景,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时他还不叫裴承,真名辽郧。

  年少时居于大俞城郊,与羌府之女羌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犹记那年桃花灼灼,他折了枝最艳的递到她面前,红着脸说“此生非你不娶”,羌雅垂眸浅笑,指尖捻着花瓣,轻声应了“愿与君偕老”。

  那枚用红绳系着的同心锁,至今仍藏在他贴身衣襟里,只是锁身已被岁月磨得发亮,一如那份未曾磨灭的执念。

  后来家国动荡,他奉密令潜伏夏元,为掩人耳目,化名吴城,辗转数年,娶了夏元麒麟知府之女为妻。

  那女子温婉贤淑,待他极好,可他心中始终空着一块,装着那个桃花树下的身影。

  彼时他不过是兵部一个不起眼的文书,每日埋首于案牍之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更无人知晓他心中藏着惊天的秘密。

  潜伏四年,他终是按捺不住思念,趁夜潜回大俞。

  本想与羌雅相见,诉尽相思,却不料世事变迁,昔日的邻家少女,竟已成了大俞先帝的羌雅王妃。

  那一刻,辽郧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了。

  他躲在宫墙之外,看着她随先帝出游,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与先帝并肩而立,竟是那般般配。

  那一夜,月凉如水,他在宫殿的飞檐下枯坐至天明,眼睁睁看着先帝离去,才借着晨雾潜入宫中。

  羌雅正临窗梳妆,铜镜中映出她惊鸿的容颜,发间金步摇轻晃,平添几分华贵。听闻动静,她回眸看来,见是他,眼中先是惊愕,随即转为冰冷。

  “你来做什么?”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羌雅,”

  他喉头哽咽,上前想握她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

  “你我当年定有婚约,为何要嫁与先帝?”

  “此一时彼一时,”

  羌雅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

  “我如今是大俞王妃,与你早已恩断义绝。辽郧,你走吧,莫要再来扰我。”

  “恩断义绝?”

  他怒极反笑,心中的不甘与嫉妒如烈火焚烧,

  “你忘了桃花树下的誓言?忘了同心锁的约定?”

  他步步紧逼,将她困在窗棂与怀中,“我不管你是谁的王妃,你只能是我的!”

  那一夜,他失了理智,强迫了她。醒来时,羌雅蜷缩在床榻角落,泪流满面,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厌恶。

  “你走,”

  她声音嘶哑,“从今往后,死生不复相见。”

  他狼狈离去,心中却已定下誓言: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将她带回夏元,留在自己身边。

  后来听闻她为先帝诞下一子,裴承心中的妒火更甚,频频冒险潜回大俞,入宫纠缠。

  可皇宫守卫森严,他终究束手无策。

  变故发生在那一夜。

  他再次潜回大俞,本想寻机与誉况饮酒诉说衷肠,却在府墙外目睹了一场惨烈的杀戮。

  黑衣人如鬼魅般突袭,目标竟是大俞的栋梁之臣。

  他躲在暗处,看着那些人刀刀致命,鲜血染红了青石路,而领头那人手中的玄铁剑,剑柄上刻着的暗卫营标志,让他浑身冰凉。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暗卫首领摘下面罩时,露出的竟是他当年在暗阁受训时的同门师兄李隋!

  誉况尚且遭此横祸,他一个潜伏在夏元的密探,若是身份暴露,下场只会更惨。

  他一路惊险逃回夏元,辽郧知道,“吴城”这个身份,已经不安全了。

  那个深夜,他回了吴府。

  苏氏正抱着幼子在灯下缝补衣物,见他回来,眼中满是关切: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孩子都想你了。”

  仆人们也纷纷上前伺候,毫无防备。辽郧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对羌雅的执念。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鲜血溅满了厅堂。

  妻子的哀嚎、孩子的啼哭、仆人的惊呼,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最后,他点燃了一把火,熊熊烈焰吞噬了吴府的一切。

  次日清晨,裴承混在围观的人群中,看着官府的人从废墟中抬出一具具烧焦的尸骨,对外宣称吴府一家三口与仆人皆葬身火海。

  他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从此,世上再无吴城,

  可他需重新立足夏元,要夺回羌雅,却依旧难如登天。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江湖中悄然崛起的藏莲楼,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传闻这藏莲楼隐匿于厥阴地界,通天彻地,无所不能,只要开出的条件能让楼主满意,便能达成任何心愿。

  彼时藏莲楼初兴,知晓者寥寥,他当年只当是某位隐士所立,未曾在意。

  可如今,人在绝境,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赌一把。

  杀人抢掠他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他安稳立足夏元,又能夺回羌雅的机会。

  他孤身前往厥阴山,山路崎岖,云雾缭绕,行至半山腰,一座青瓦小楼隐于苍松翠柏之间,便是藏莲楼。

  楼前立着个青衣小童,眉目清秀,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见他前来,躬身问道: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

  裴承取出早已备好的拜帖,那是他托人辗转求得,上面只书“求一线生机,愿付生死之价”。

  小童接过拜帖,转身入楼,片刻后折返,对他道:

  “先生与藏莲楼今日有缘,请随我来。”

  随小童入楼,一股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戾气。

  楼内陈设处处透着古朴与神秘

  廊柱皆是千年楠木,纹理细密,地面铺着墨色金砖,光可鉴人,行走间竟无半分声响。

  行至一间客室,小童抬手示意他入座,随即说道:

  “藏莲楼有规矩,先生需写下想问想求之事,装入案上楠木盒中,再放入面前暗格。稍后暗格自会开启,传来相应代价,明码标价,愿交易便留下,不愿便下山离去,藏莲楼绝不强求。”

  言罢,小童躬身退下,顺手掩上了房门。

  裴承心中急切,快步走到案前。

  案上摆着一方端砚,磨好的墨汁散发着松烟的清香,一支狼毫笔,几张雪色宣纸。他提笔蘸墨,笔锋微颤,写下心中执念:

  “求楼主赐予新身份,助鄙人夺回大俞羌,凡楼中所命,无不敢为,万死不辞。”

  墨迹淋漓,映着他眼中的疯狂与决绝。他将宣纸折叠,小心翼翼放入楠木盒,再将木盒推入案下暗格。

  不过片刻,暗格“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弹开。楠木盒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同样的雪色宣纸。

  裴承急忙取出,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铁画银钩的小字:

  “以你与大俞誉况往来所有书信为价,交易可成。”

  看清那行字,裴承如遭雷击,猛地跌坐在椅上。

  他与誉况的往来书信,皆是密探接头的暗语与情报,此事极为隐秘,除了他与誉况,再无第三人知晓。

  藏莲楼竟连此事都了如指掌,岂不是早已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本是大俞安插在夏元的密探,化名潜伏,如今藏莲楼一语道破,怎能不让他心惊?

  “好一个藏莲楼,果然通天彻地。”

  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

  交出书信,便等于暴露了自己与誉况的关系,可若是不交,便无法得到新身份,更无法夺回羌雅。

  他沉吟良久,对门外小童道:

  “三日后,再来答复。”

  小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静无波:

  “先生自便,三日后藏莲楼静候佳音。”

  裴承起身离去,步履虽有些踉跄,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为了羌雅,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哪怕是自己的性命,更何况是那些早已成了祸根的书信。

  三日之后,他定会再来藏莲楼,用那些书信,换他与羌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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