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藏莲楼交易

  案上烛火跳脱，映得宣纸上蝉翼薄纹愈发分明。缙君赫取过紫毫狼毫笔，指尖悬在墨池上方片刻，墨汁滴落在砚台里晕开小圈，才缓缓落笔，字迹清隽却藏着迟疑。

  宛涉野一旁早蘸饱浓墨，狼毫扫过宣纸时带起细响，笔画刚劲如刀刻，写完便将笔掷回笔洗，溅起半池墨星。

  二人各自将写好的宣纸折成方胜，依次放入乌木云纹盒中。

  那木盒触手冰凉，盒盖合起时发出轻响，似锁了满盒心事。

  小童已候在阶下，一身青布短打，见木盒递来便躬身接过，足尖点地掠过回廊，指节叩向殿侧石壁暗格 ——

  铜铸机关箱嵌在壁中，箱门弹开时露出发亮的铜轨，小童将两个木盒轻放其上，箱门便自行闭合，只余石壁上暗纹如初。

  他退至廊柱旁，双手垂立，目光紧盯着机关箱，耳尖微动听着箱内齿轮转动的轻响。

  不过半盏茶工夫，机关箱发出 “咔嗒” 轻响，箱门再度弹开，两个木盒稳稳落在铜轨上。

  小童快步上前取来，转身疾步回殿，将刻着 “宛” 字的木盒递与宛涉野，另一个刻 “缙” 字的送向缙君赫。

  宛涉野指尖刚触到木盒便急切打开，见里面宣纸写着

  “欲得嘉兰国运，掌独霸之策，需以镇国玄玉为质，交出三分兵权献予藏莲楼。”

  而宛涉野非但未恼，反倒低低笑出声，指腹抚过 “镇国玄玉” 四字，眼底闪着贪婪的光。

  “不过一块玉石、三分兵权，换嘉兰万里江山，值了。”

  他扬声应道，话音刚落，殿侧滚道便 “咕噜” 作响，一卷竹简顺着檀木滚道滑出。

  宛涉野跨步上前，单手稳稳接住，指腹掐进竹简边缘，墨痕染了指缝也浑然不觉，只将竹简紧紧握在手心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另一侧，缙君赫缓缓打开木盒，取出宣纸时指尖微颤，待看清上面 “青雀” 二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烛火映在他脸上，竟瞧不出半分血色，他喉结滚动数次，才喃喃出声：

  “青雀… 藏莲楼要的代价居然是虞清禾？”

  手中宣纸骤然被攥紧，褶皱处墨字晕开，如泪痕般蜿蜒。

  他垂眸望着纸上二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满殿烛火似也随他的迟疑晃了晃。

  “贵客考虑的如何？”

  殿门轻叩三声，小童的声音在外响起，不高不低，却打断了缙君赫的怔忪。他深吸一口气，将宣纸小心翼翼叠好，攥在掌心，起身时衣袂扫过案上墨砚，几滴墨汁洒在青石板上。

  “请转告阁主，此事我需要思量。”

  他声音微哑，话音落便转身向外走，衣袂掠过阶前青苔，步履沉得像坠了铅。

  刚出殿门，便见宛涉野立在门殿廊下，手中竹简筒被他敲得 “笃笃” 响，脸上满是得意。

  “君赫，你可是与楼主交易了？”

  宛涉野快步上前，晃了晃手中竹简，墨香混着他身上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宛兄拿到自己想要的了？”

  缙君赫目光落在竹简上，声音平淡无波。宛涉野颔首，眼中亮光更甚：

  “正是，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值得。”

  说罢，他上下打量缙君赫，见其手中空无一物，眉峰微挑：

  “可是代价太大？可需为兄相助？”

  缙君赫缓缓摇头，指尖仍攥着那团宣纸，指腹已觉出纸张的薄脆：

  “不必，我需要思量，先行下山吧。”

  二人并肩向外走，暮色已漫上山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此刻，藏莲楼顶层摘星阁内，萧彧珩正凭栏斜倚。

  他身着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暗金莲纹，指尖转着枚羊脂玉扳指，目光透过阁窗，落在缙君赫匆匆离去的背影上。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笑声轻淡却带着刺骨的凉。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只需自己定夺，何需与他人思量？

  他低语着，玉扳指在指间转得更快，

  这一次，倒要赌一赌，她舍命相护的人，原也会将她摆上筹码台。

  风从阁外吹入，掀起他衣袍下摆，烛火在他眼中映出跳动的光，满是算计与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