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失落

  “你还好吧，德拉科……”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放得更轻。

  德拉科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还有些失焦。他环顾四周——自己被同学们围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外面应该也看不见里面。

  “我……我是不是搞砸了……”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爸爸会不会……”

  后面的话德拉科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他爸爸……会不会因为他的表现……而感到失望？

  潘西听见了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德拉科有多渴望得到卢修斯叔叔的认可。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卢修斯叔叔每次看向儿子的眼神里都藏着满意，可他却从未直白地说出口过。

  毕竟可能在卢修斯叔叔的眼里，或许认为……直白的夸赞会让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变得松懈、自满，甚至软弱。而真正的认可，应当藏在严格的要求与更高的期待里，而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不，德拉科，”潘西轻轻摇头，俯身靠近他，声音放得柔和，“你表现得很好。真的。”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卢修斯叔叔一定也看见了——你飞得很棒。”

  但德拉科只是偏了偏头，眼睛里写满了“你别安慰我了”的沮丧。

  “而且……”潘西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鼓励，“这只是初赛，还没有彻底结束，不是吗？我们还有机会。”

  德拉科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潘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感觉像是被说服了，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能抓住的东西。

  终于，刚才去取担架的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生也赶了回来。潘西挥动魔杖，小心翼翼地将德拉科平稳地挪到担架上。

  “轻一点，”潘西低声提醒着。

  德拉科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任何表情。

  而潘西就走在担架旁，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又抬眼看向高台的方向——

  只见卢修斯叔叔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正和身边的斯内普教授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人表情都带着严肃——卢修斯眉头皱了起来，斯内普教授则抱着手臂，一边看向他们的方向一边点了点头。

  潘西收回了目光，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担架。

  等德拉科被安稳地安置在医疗翼的病床上，周围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潘西、高尔和克拉布还守在一旁。

  “你还好吗，德拉科——”高尔凑近床边，瓮声瓮气地问。

  德拉科闭着眼睛，没回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分不清是疼还是烦躁。

  潘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高尔和克拉布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窗边，尽量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医疗翼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水瓶偶尔冒泡的咕嘟声。

  潘西看着德拉科苍白的侧脸，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门外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

  是斯内普教授。

  一看见院长，高尔和克拉布立刻像两根被突然拉直的弹簧，“唰”地一下站得笔直，而潘西也迅速地站了起身。

  而斯内普教授缓缓走了进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先是在站着的三人身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便落在了病床上的德拉科身上。

  “哼——”

  斯内普教授这声不轻不重的冷哼，让德拉科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院长。

  但就在这时，斯内普教授从黑袍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魔药，就那么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把这个喝了。”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说道。

  德拉科扭头看了看那瓶魔药，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疑惑：“……这是什么？”

  斯内普教授显然没料到这小鬼还敢反问，只见他的脸上浮起一个冷飕飕的假笑：

  “是——毒药，让你永远闭上嘴的药～”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僵住了，连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梅林啊！院长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真的不会就因为一次失利就要把他毒死吧！

  他可是……他可是马尔福啊！

  潘西在一旁看着德拉科那副快要吓傻的表情，再看看斯内普教授那副“我可不是在开玩笑”的正经神色，实在没忍住，轻轻“噗”了一声。

  随即她立刻抬起手，用手背遮住嘴——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此刻正拼着命的忍笑。

  斯内普教授斜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又朝床头柜上那瓶魔药抬了抬下巴，意思再明确不过：

  喝！

  德拉科盯着那瓶魔药，又抬头看看斯内普教授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潘西。

  潘西收到德拉科投来的求助目光，努力压住嘴角，一本正经地朝他点了点脑袋，眼神里写着“喝吧，没问题的”。

  德拉科这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魔药，拧开瓶盖——屏住呼吸，眼睛一闭，仰头灌了下去——

  然后他的整张脸都狠狠皱成了一团。

  “呕——！好……好苦！”

  斯内普教授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苦就对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哼……果然是个不识货的小鬼，要不是你父亲特意拜托我——”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又瞥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便宜你了。

  德拉科呆呆地眨了眨眼，嘴里的苦味还没完全褪去，但他的眼睛里却升起一点光——

  所以……这瓶苦得要命的药，是爸爸特意拜托院长带来的？

  这不就说明……

  只见德拉科的眼睛越来越亮，刚才那些因为失利和失落而黯淡下去的光彩，一点一点重新燃了起来——虽然脸色还苍白着，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眼看德拉科喝完了药，脸色也渐渐恢复，斯内普便不打算多留——他可是很忙的，没空在这儿耽搁。

  他瞥了一眼已经恢复精神、正小声和潘西嘀咕着什么的德拉科，在心里冷哼一声：

  哼，要不是卢修斯……

  然后只见斯内普教授一挥黑袍，转身利落地便离开了医疗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