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疼痛

  被曼德拉草“教训”了一口之后，德拉科确实安静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是闷头摆弄自己那盆草，偶尔偷偷瞥一眼潘西认真的脸，然后再飞快移开视线。

  直到下课钟声响起，德拉科迅速摘下手套塞进口袋，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幕尴尬彻底藏起来。

  周围学生们正低声议论着刚才课堂上的插曲——格兰芬多那边，已有几个同学商量着要把仍昏睡的纳威抬去医疗翼。

  德拉科板着脸，快步朝出口走去，仿佛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

  潘西看着他略显匆促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随即也跟了上去。

  德拉科闷头走在前面，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刚才的画面——潘西凑近时，阳光正透过温室的玻璃洒在她的脸上，连皮肤上浅浅的绒毛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又觉得耳根又有些发烫。

  “德拉科～”

  潘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德拉科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走得更快了，高尔和克拉布早已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潘西不由得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这是怎么了？

  突然走这么快……难道是生气了？

  她停下脚步，转向好不容易才跟上来的高尔和克拉布，疑惑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两个大块头齐刷刷地摇头，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茫然。

  “他经常这样……”克拉布瓮声瓮气地说。

  “不过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高尔憨憨地补充道。

  潘西无奈地抿了抿唇。

  看来从他们这儿是问不出什么了，也是……德拉科大概只把他们当作跟班，心里有事自然不会同他们说。即便是说了，以这两位的脑子，怕是也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回应。

  她看向前方德拉科快要消失的背影，加快了脚步。

  德拉科走在前面，已经听不见身后的声音了。他心里乱糟糟的，自己也分不清此刻翻腾的究竟是哪种情绪。

  是生气吗？气那株该死的草，还是气自己一时兴起的愚蠢？

  是懊恼吗？恼火在那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潘西和波特他们面前——出了洋相？

  还是……

  他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苦恼。

  走廊外的光线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却照不进他有些烦恼的眼睛里。

  让那株曼德拉草咬住手指、还被潘西清清楚楚看在眼里——那一瞬间，除了丢脸的惊愕之外，似乎还有某种更奇怪的情绪缠了上来。

  像是……不想在她面前显得笨拙。

  或者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连一株草都应付不好。

  这念头让他胸口莫名发堵，烦躁地朝墙边一脚踹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该死——！”

  德拉科单脚跳着扶住墙壁，疼得吸了口冷气。

  这墙……怎么硬得跟巨怪的脑壳似的！

  等潘西加快脚步追上来时，看见的便是德拉科背靠着墙壁、抱着左脚，一脸吃痛又强忍着的表情。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潘西快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关切。

  德拉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没事，就是不小心踢到了。”他含糊道——总不能说是自己发脾气踹墙吧，那也太丢脸了。

  “真的不用去庞弗雷夫人那儿看看吗？”潘西看他疼得眉头紧锁，轻声的建议道。

  德拉科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不用！”他迅速拒绝，“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可以吗？”潘西不放心地追问。

  “可以！”德拉科坚持道，努力把表情绷得若无其事。

  见他这样固执，潘西只好妥协，她伸手搀住他的胳膊，但是还没使上力，德拉科就倒抽一口冷气：

  “哎呦！”

  他疼得弯下腰，声音都软了几分：“不行……真的好痛。”

  潘西有些无奈，“还是去看看吧，疼起来可不好受。”

  可德拉科那颗金色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才不要去医疗翼呢！那地方又吵又全是药水味，而且……要是被哪个格兰芬多看见，他马尔福的脸往哪儿搁？

  见他这样坚持，潘西只好依他。

  等德拉科缓过那阵疼痛，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好了，走吧！”

  “真的吗？”潘西再次确认，目光落在他有些发白的脸上。

  “真的！”德拉科强撑着直起身，脸上那副“我很好”的表情几乎要挂不住了，却还是固执地扬起下巴。

  潘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他就像……就像一只在花园里打架输了、却还要昂着头假装若无其事走过的小白孔雀。

  “行吧。”潘西妥协地叹了口气，上前小心搀住德拉科的手臂，将他的重量轻轻接过来一些，“慢点，靠着我。”

  德拉科身体僵了一瞬，耳朵微微有些发红，但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将手臂搭在了她肩上。

  潘西的肩膀比想象中要稳。

  德拉科抿着嘴，大半重量小心地倚过去，左脚虚点着地面，一瘸一拐地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挪。

  长廊里偶尔有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德拉科立刻别过脸，脸色绷得紧紧的，但泛红的耳朵泄露了他此刻的不自在。

  潘西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还能分心提醒他注意脚下的台阶：“抬脚，这里有台阶。”

  “……知道了。”德拉科闷闷地应道，声音近得几乎贴着她头发。

  两个高壮的身影终于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跟了上来——高尔和克拉布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幕：潘西扶着德拉科，德拉科靠着潘西，两人以一种缓慢又古怪的节奏往前挪。

  “要、要帮忙吗？”高尔犹豫着开口。

  德拉科立刻瞪过去：“不用！”

  克拉布挠挠头，看向潘西。

  潘西只是轻轻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于是四人就以这种奇特的队形缓缓移动着：潘西搀着德拉科走在前面，高尔和克拉布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仿佛在执行某种他们不太理解但必须跟随的任务。

  直到转过下一个拐角，德拉科才含糊地挤出几个字：

  “……谢了。”

  潘西侧过脸，只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依然泛红的耳朵。

  “没事～”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照了下来，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可以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