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跌跌撞撞的第一步

  十个月大的小辰辰正扶着沙发边缘，小肉腿颤巍巍地站着，深墨色的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彩色皮球。

  “小辰辰，来，到小叔叔这里来。”洛洛蹲在离沙发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张开手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宝宝。

  小辰辰看看皮球，又看看洛洛，小嘴抿了抿，像是在做艰难的决定。

  他的一只小手紧紧抓着沙发边，另一只小手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但小脚却像钉在地毯上一样，动也不动。

  “没事的，小辰辰。”洛洛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看，地上铺着毯子，摔倒了也不疼。小叔叔就在这儿，一定能接住你。”

  顾言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又在学走路？”

  “嗯！”洛洛头也不回地回答，眼睛还是盯着小辰辰，“顾言哥哥，育儿咨询师说，十个月是学走路的黄金期，要多鼓励。”

  “那也得他愿意呀。”顾言叉起一块苹果递给洛洛，“我看辰辰挺小心的，不太敢松手。”

  洛洛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所以我要给他信心嘛。来，小辰辰，你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摇铃，轻轻一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小辰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摇铃。

  “想要吗？”洛洛晃了晃摇铃，“想要就过来拿。”

  宝宝的小手松了松沙发边，但马上又抓紧了。他看看摇铃，又看看自己和洛洛之间的距离，小脸皱了起来，像是在进行复杂的风险评估。

  沈墨琛从楼上下来，看到客厅里的阵仗，挑了挑眉：“这是第几天了？”

  “第三天。”顾言笑着回答，又叉了一块苹果递给他，“洛洛可认真了，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陪辰辰练走路。”

  沈墨琛接过苹果，在顾言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我看洛洛这架势，没准比他自己当初学走路时还要上心。”

  “那当然，这可是他亲侄子。”顾言往沈墨琛肩上靠了靠，眼睛还看着地毯上的两人，“而且他教得确实有方法，比我强多了。”

  地毯这边，洛洛已经换了个策略。他把摇铃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伸出双手：“小辰辰，不要怕，小叔叔抱。来，一步，就一步。”

  小辰辰看看洛洛伸出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脚，小嘴抿得更紧了。

  他的小肉腿微微颤抖，但终于，一只小脚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大概只有洛洛的手指那么长。

  “对！就这样！”洛洛立刻大声鼓励，“小辰辰真棒！再挪一点点！”

  宝宝似乎受到了鼓舞，另一只脚也往前挪了一点点。现在他的两只小脚都离开了沙发边缘，全靠两只小手抓着沙发维持平衡。

  “松手，小辰辰，松手。”洛洛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小叔叔在这儿呢，不会让你摔倒的。”

  小辰辰的小手松了松，但立刻又抓紧。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两个爸爸，大眼睛里满是求助。

  沈墨琛朝他笑笑：“辰辰不怕，大爸爸看着呢。”

  顾言也温柔地说：“爸爸在这儿，摔倒了爸爸抱。”

  像是得到了双倍的勇气，小辰辰深吸一口气——虽然十个月大的孩子还不懂得什么叫深呼吸，但他确实挺了挺小胸脯——然后，松开了抓着沙发的手。

  那一瞬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小辰辰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像棵刚破土的小草在风中摇摆。他的小胳膊在空中划拉着，努力寻找平衡。

  “来，过来。”洛洛保持蹲姿，张开的手臂又往前伸了伸，“小辰辰，看着我，走过来。”

  宝宝盯着洛洛的眼睛，深墨色的瞳孔里映出小叔叔温柔鼓励的脸。他的小脚终于动了——左脚往前迈了一小步，右脚跟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一步，两步。

  地毯很软，他的小脚踩上去几乎没什么声音。但他确实在走，虽然摇摇晃晃，虽然随时可能摔倒，但他确实在用自己的双脚，朝着洛洛的方向前进。

  第三步时，他的身体晃得厉害，眼看就要往旁边倒去。洛洛眼疾手快地往前一扑，稳稳地接住了他。

  “接住啦！”洛洛抱着宝宝，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辰辰会走路了！走了三步！整整三步！”

  小辰辰被洛洛抱在怀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脚，又抬头看看洛洛，然后突然咧嘴笑了，小手指着刚才走过的路：“走！走！”

  “对！走！”洛洛抱着他转了个圈，“我们小辰辰会走路啦！顾言哥哥！大哥！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顾言已经放下水果盘走了过来，眼眶有点红，“我们辰辰真棒。”

  沈墨琛也走过来，从洛洛怀里接过儿子，举高高：“来，给我们辰辰庆祝一下！十个月就会走路，以后肯定是个运动健将！”

  宝宝被举高高，开心得“咯咯”直笑，小手小脚都在空中乱蹬。

  洛洛站起身，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膝盖，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我就说他可以的！小辰辰特别聪明，学什么都快！”

  顾言伸手揉了揉洛洛的头发：“是洛洛教得好，有耐心。要是换我，可能早就着急了。”

  “不会的。”洛洛很认真地说，“顾言哥哥最有耐心了。小辰辰学说话的时候，你一遍遍地教他叫‘爸爸’，从来都不嫌烦。”

  沈墨琛把儿子放低些，让他站在自己腿上。小辰辰的脚一挨到沈墨琛的腿，立刻就开始蹦跶，像是发现了新玩具。

  “看来是真喜欢走路了。”沈墨琛笑着扶住儿子的小身子，“来，在大爸爸腿上走一走？”

  小辰辰立刻在爸爸腿上蹦跶起来，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沈墨琛在用力，但他玩得特别开心，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洛洛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要把这个记下来！三月十五日，小辰辰第一次独立走路，走了三步！”

  他哒哒哒跑上楼，没一会儿又哒哒哒跑下来，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成长日记。

  这是顾言在小辰辰出生时准备的，本来是顾言和沈墨琛打算自己记录小辰辰的成长过程的，但洛洛主动接过了大部分工作。

  “第……二百九十七天。”洛洛翻到最新一页，认真地写下日期，然后开始记录，“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小辰辰在客厅第一次独立行走。从沙发走到小叔叔面前，一共三步。小叔叔接住了他，没有摔倒。小辰辰很开心，笑了很久。”

  写完，他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是沈墨琛给他配的儿童手机，只能打电话和拍照——对着正在沈墨琛腿上蹦跶的小辰辰拍了张照片。

  “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这里。”洛洛指着日记本旁边的空白处。

  顾言凑过来看了看那本日记，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小辰辰的每一个第一次——第一次笑，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叫“洛洛”，现在又有了第一次走路。

  而且洛洛记得特别详细，连时间、地点、当时的心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洛洛，”顾言轻声说，“这本日记以后给小辰辰看，他一定会特别感动。”

  “真的吗？”洛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沈墨琛也看过来，一手扶着还在蹦跶的儿子，一手拿起日记本翻了翻，“这比他大爸爸小爸爸记得都详细。等辰辰长大了，就知道他小时候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小叔叔在旁边见证和记录。”

  洛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

  他合上日记本，小声说：“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长大的每一步，都有人在意，都有人觉得很重要。”

  这话说得太暖，顾言的眼眶又有点热了。他伸手把洛洛搂进怀里，轻声说：“他一定知道的。而且他也会知道，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小叔叔。”

  小辰辰看到小爸爸抱着小叔叔，立刻不蹦跶了，张开小手：“抱！抱！”

  沈墨琛笑着把儿子递过去：“来，给小爸爸和小叔叔一个拥抱。”

  顾言松开洛洛，接过儿子，然后把洛洛也一起搂进怀里。

  小辰辰夹在两个怀抱中间，开心得手舞足蹈，小手一会儿摸摸顾言的脸，一会儿摸摸洛洛的脸。

  “他今天特别高兴。”洛洛任由宝宝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是不是因为会走路了，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肯定是。”顾言笑着说，“小孩子每学会一个新技能，都会特别有成就感。”

  沈墨琛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人，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了家庭群里。没一会儿，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苏晚晴：“我们辰辰会走路了？！[惊喜]”

  沈巍：“才十个月？是不是太早了？要小心别累着。”

  沈清玥：“啊啊啊我错过了！洛洛下次视频的时候让他走给我看！”

  沈惊澜：“我侄子是天才！等我放假回去教他跑步！”

  连远在外地出差的陆景深都回了一句：“恭喜辰辰。洛洛教得好。”

  洛洛看到干爹的回复，眼睛更亮了：“干爹也看到了！”

  “你干爹虽然忙，但家里的事他一直关注着。”沈墨琛收起手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把顾言拉到自己身边，“尤其是你的事，还有辰辰的事。”

  洛洛抱着小辰辰在顾言身边坐下，让宝宝站在自己腿上。小辰辰现在对“站”这件事特别感兴趣，小脚一沾到洛洛的腿就开始尝试站立。

  “小心哦，别摔了。”洛洛小心地扶着他的小身子。

  “他好像站得比刚才稳了。”顾言观察着儿子的动作，“果然是练了就会进步。”

  “那当然。”洛洛有点小骄傲，“我查了资料，说学走路就是要多练。不过也不能练太久，不然腿会受不了。”

  沈墨琛挑眉：“你还查资料了？”

  “嗯！”洛洛点头，“我在学校的图书馆借了几本育儿书，李老师还帮我找了一些网上的课程。要科学育儿嘛，不能乱教的。”

  顾言和沈墨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和感动。他们的洛洛，为了当好小叔叔，是真的下了很多功夫的。

  “对了，”洛洛突然想起什么，“顾言哥哥，小辰辰马上要过周岁了，我们要怎么庆祝呀？”

  顾言愣了愣：“周岁？那还早呢，还有两个月。”

  “不早了！”洛洛认真地说，“要提前准备！我想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办一个星星主题的生日会。小辰辰叫‘煜辰’，就是明亮星辰的意思，星星主题最合适了。”

  沈墨琛笑了：“你连主题都想好了？”

  “嗯！”洛洛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他说的那些星星，“我已经画了好几张设计图了。有星星形状的蛋糕，星星装饰的会扬，还可以让大家都穿有星星图案的衣服……”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计划，从装饰到食物，从活动到礼物，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小辰辰站在他腿上，仰着小脑袋听小叔叔说话，虽然听不懂，但看得很认真。

  顾言和沈墨琛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给出一点建议。

  客厅里充满了洛洛清脆的声音，小辰辰偶尔的“啊啊”附和，还有两个爸爸温柔的低语。

  阳光慢慢西斜，在客厅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小辰辰终于玩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犯困。

  “该睡午觉了。”顾言轻声说，从洛洛腿上接过儿子。

  “我抱他上去吧。”洛洛站起身，伸出手，“我想哄他睡觉，给他唱那首专属歌。”

  顾言把儿子递给他，但叮嘱道：“小心点，他最近有点重了。”

  “我知道。”洛洛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宝，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小辰辰乖，小叔叔抱你去睡觉哦。”

  他抱着宝宝慢慢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轻轻哼着那首“小辰辰之歌”。小辰辰听到熟悉的旋律，小脑袋在洛洛肩上蹭了蹭，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顾言和沈墨琛跟在后面，看着洛洛小小的背影稳稳地抱着宝宝，心里那份柔软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有时候我在想，”顾言轻声说，“如果我们没有洛洛，这个家会少了多少温暖。”

  “那就不想。”沈墨琛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们这个家，本来就该有他。”

  楼上婴儿房里，洛洛已经把小辰辰放进了婴儿床。他站在床边，轻轻拍着宝宝，把那首歌唱完。确定小辰辰睡熟了，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回到客厅，他看到顾言和沈墨琛还坐在沙发上，头挨着头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

  “睡着啦？”顾言抬起头。

  “嗯，睡得很香。”洛洛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抱起一个抱枕，“顾言哥哥，大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在说周岁生日会的事。”沈墨琛笑着说，“觉得你的想法特别好，就按你说的办。”

  “真的？”洛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要开始准备了！我可以请琪琪姐姐他们来吗？小辰辰喜欢小朋友。”

  “当然可以。”顾言点头，“那是辰辰的生日，他想见谁都可以。”

  洛洛开心得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然后又坐起来，很认真地说：“那我得列个清单。要买的东西，要请的人，要准备的活动……啊，还要给小辰辰准备抓周的物品！”

  “抓周？”沈墨琛挑眉，“你还知道这个？”

  “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洛洛兴奋地说，“是传统习俗对不对？周岁的时候让宝宝抓东西，预测他将来会做什么。我觉得好好玩，我们给小辰辰也办一个吧？”

  顾言看向沈墨琛，两人都笑了。沈墨琛点头：“好，办。不过抓周的物品要选有意义的，不能随便拿。”

  “我知道！”洛洛立刻掏出他的小本子，“我已经想好了！要放书，代表聪明好学；放听诊器，代表像顾言哥哥一样当医生；放计算器，代表像大哥一样管理公司；放画笔，代表像二姐一样有艺术天赋；放足球，代表像三哥一样爱运动；放星星模型，代表像他的名字一样明亮；还要放……”

  他滔滔不绝地列了十几样东西，每一样都有特别的寓意。顾言和沈墨琛听着，相视一笑。

  阳光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最后一片金黄。洛洛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他的计划，手舞足蹈的，脸上的笑容比三月的阳光还要灿烂。

  沈墨琛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握着顾言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份满足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