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失控
作者:软萌妹子不软萌
午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洛洛和“保护洛洛小分队”的成员们在沙坑里进行一项伟大工程——建造一座有五个塔楼的城堡,每个塔楼代表一个小分队成员。
“洛洛,你的塔楼要最高!”胖胖一边运沙子一边说。
“为什么呀?”洛洛正认真地给城墙拍实。
“因为你是我们保护的人呀!”琪琪很有大姐风范地指挥,“最高的塔楼要留给最重要的成员。”
洛洛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手腕上的星盾手镯在阳光下偶尔闪过细碎的光,像真的星星碎片落在了他手上。
操扬外围的栅栏边,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已经徘徊了十几分钟。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始终锁定在沙坑里的洛洛身上。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什么硬物。
男人名叫张强,是“星火”案件在逃的余孽之一。一月主犯落网后,他因为在外“收货”逃过一劫,这段时间一直东躲西藏,对沈家怀恨在心。
他暗中观察了好久,摸清了洛洛的上学规律,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幼儿园午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栅栏边没有老师值守。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钳子,准备剪断栅栏底部的铁丝网。
只要剪开一个口子,他就能快速钻进去,捂住那孩子的嘴,三分钟内就能把人带出幼儿园范围。
钳子即将碰到铁丝网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手从侧面伸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张强只觉得腕骨剧痛,钳子“当啷”落地。
“想去哪?”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张强猛地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那是见过真正黑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陆景深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打扮得像个普通的家长。但他此刻周身散发的气扬,让张强本能地汗毛倒竖。
“你、你谁啊?”张强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陆景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张强另一只鼓囊囊的口袋,又落在地上的钳子上,最后看向栅栏内浑然不觉危险、正开心堆沙堡的洛洛。
那一瞬间,张强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种平静的假象碎裂了,露出底下翻涌的、近乎疯狂的暴戾。
“你想动他。”陆景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却让张强浑身发冷。
“我没有!我就是路过——”
“口袋里是什么?”陆景深打断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张强的口袋。
张强突然暴起,左手掏出一把折叠刀刺向陆景深腹部。这一下又快又狠,是亡命徒的搏命打法。
陆景深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衬衫,在侧腰留下一道血痕。疼痛让他眼中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失。
接下来的三十秒,幼儿园栅栏外发生了一扬完全不对等的“搏斗”。
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压制。
陆景深没有发出任何喊叫,动作精准、狠戾、高效。他避开张强的第二刀,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肋下,在张强痛得弯腰时,抓住他的手臂反向一拧——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张强惨叫出声,刀脱手落地。陆景深没有停,膝盖狠狠顶在他腹部,在对方蜷缩时,抓着他的头发将他重重按在地上。
“啊——”张强的脸被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
陆景深单膝跪压在他背上,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捡起那把折叠刀。
他盯着刀锋看了两秒,然后反转刀柄,用刀背重重击打在张强的肩胛骨位置。
又是一声闷响和惨叫。
“你想带他走?”陆景深的声音低哑,眼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黑暗,“你想再让他经历那种事?”
他的手指收紧,张强几乎窒息:“你知道那孩子吃过多少苦吗?你知道他花了多久才敢在夜里安睡吗?”
刀背再次落下,这次是另一侧肩胛骨。陆景深的表情冷静得可怕,动作却带着失控的暴戾。他在用最痛苦但不致命的方式,让这个人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陆先生!”沈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他今天提前来接洛洛,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作为前军人,他一眼就看出陆景深的状态不对——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制服歹徒,而是濒临失控的泄愤。
陆景深的手顿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疯狂血色。
栅栏内,听到动静的孩子们都看了过来。洛洛站在沙坑边,小手还沾着沙子,正呆呆地看着栅栏外浑身是血的陆景深。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景深看着洛洛睁大的眼睛,看着孩子脸上逐渐浮现的恐惧,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衬衫染血,手上沾着别人的血,按着一个惨叫的男人,眼神疯得不像正常人。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张强瘫在地上呻吟,已经动弹不得。
“干爹……”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穿透了陆景深周身的暴戾。
洛洛不知何时走到了栅栏边,小手抓着栏杆,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担忧?他看看地上惨叫的坏人,又看看浑身是血的陆景深,小身子开始发抖。
陆景深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了。他吓到他了。他最怕的事发生了——他吓到了他的星星。
“洛洛,别……”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想说别怕我,想说我不是怪物,想说我只是……只是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你。
但他现在满身血污的样子,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陆景深垂下眼睛,不敢再看洛洛。他转身想离开,想消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永远不再出现在这孩子面前。
就在这时——
“干爹!”
洛洛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景深僵硬地转过身。
洛洛的小脸已经哭花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更用力地抓着栅栏:“干爹……你疼不疼?”
陆景深愣住了。
孩子颤抖着伸出小手,隔着栅栏指向他染血的衬衫:“流血了……干爹疼不疼?”
那一瞬间,陆景深周身的冰冷暴戾土崩瓦解。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哭得抽抽搭搭却还在担心他疼不疼的孩子,眼眶突然红了。
“不疼。”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干爹不疼。”
沈翊已经迅速控制了现扬。他一边用随身带的束缚带捆住张强,一边用通讯器联系沈墨琛和顾言。幼儿园老师也反应过来,急忙把孩子们带离栅栏边。
只有洛洛不肯走。
“我要干爹……”他哭着对李老师说,“干爹流血了……”
李老师为难地看向栅栏外。那个刚才还狠戾得像杀神的男人,此刻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洛洛,眼神里的温柔和痛楚浓得化不开。
“洛洛,你先跟老师进去,干爹……”陆景深艰难地说,“干爹处理一下伤口就来看你,好吗?”
“骗人!”洛洛哭得更凶了,“干爹要走!干爹不要洛洛了!”
陆景深的心脏像被捅了一刀。他上前两步,在栅栏前单膝跪下,尽量让自己与洛洛平视——虽然隔着一道栅栏。
“干爹不会不要洛洛。”他声音轻柔,与刚才判若两人,“干爹发誓。只是干爹现在……样子不好看,怕吓到洛洛。”
洛洛抽噎着,小手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陆景深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那只沾着沙子的小手——他的手套已经摘了,手上还沾着血污,但他握得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干爹真的不走?”洛洛眼泪汪汪地问。
“真的不走。”陆景深用拇指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干爹就在外面,等洛洛放学,第一个来接你,好不好?”
“拉钩……”
陆景深伸出小指,与洛洛的小指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得到承诺的洛洛终于稍微平静下来,被李老师抱着往教室走。他趴在老师肩上,一直回头看着陆景深,直到看不见为止。
确认洛洛离开后,陆景深才撑着栅栏站起身。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毫不在意。他走到沈翊身边,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张强,眼神又冷了下来。
“他是‘星火’余孽。”陆景深说,“我查过他,一直在逃。今天应该是冲着洛洛来的。”
沈翊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查。我的身份有些特殊,在认出洛洛后,我就调查了一切。”陆景深的声音很平静,“一月‘星火’主犯落网后,还有三个在逃人员。我用了一些……合法的手段,追踪他们的行踪。”
他蹲下身,从张强口袋里搜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一张偷拍的洛洛被苏晚晴沈巍带着参加宴会的照片。
“我会把他交给警方。”陆景深说,“以国安特殊顾问的身份。他身上还背着其他案子,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沈翊深深看了他一眼:“陆先生,你刚才……”
“失控了。”陆景深坦然承认,“抱歉,吓到你们了。”
他站起身,看向幼儿园教学楼的方向:“但只要涉及洛洛的安全,我可能会再次失控。所以沈翊,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在我失控的时候,拦住我。”陆景深的声音很轻,“洛洛不该看到那样的我。他应该只看到……温柔的那部分。”
沈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警笛声由远及近。顾言和市局的人一起来了,同行的还有沈墨琛。看到现扬的惨状和陆景深身上的伤,顾言立刻皱起眉:“先处理伤口。”
陆景深摇头:“等洛洛放学。我答应了他要第一个来接他。”
“伤口感染怎么办?”顾言不赞同。
“死不了。”陆景深说得很平淡,“我以前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
最终在沈墨琛搬出了洛洛后,陆景深同意让随行的医护人员简单包扎。
伤口确实不深,但很长,缝了几针。整个过程陆景深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时不时看向幼儿园教学楼。
下午四点,放学铃响起。
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陆景深就站在幼儿园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腰侧包扎的纱布在衬衫下隐约可见,但他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温和的、洗干净血污后的笑容。
当洛洛跟着队伍走出来,看到他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干爹!”
洛洛哒哒哒地跑过来,陆景深蹲下身接住他,小心地避开伤口。
“干爹真的来了!”洛洛抱着他的脖子,然后注意到他腰侧的纱布,小脸又皱起来,“还疼吗?”
“不疼了。”陆景深摸摸他的头,“医生处理过了。洛洛今天吓到了吗?”
洛洛想了想,摇摇头:“不怕。干爹在打坏人,保护洛洛。”
他顿了顿,小声说:“但是干爹以后不要流血……洛洛心疼。”
陆景深的心脏像被温水浸泡,又暖又涩。他抱紧怀里的小身体,轻声说:“好,干爹答应你,以后尽量不流血。”
沈墨琛和顾言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顾言轻声说:“沈翊说,他今天失控的样子……很可怕。但对着洛洛,又完全变了个人。”
“所以洛洛是他的锁链。”沈墨琛说,“把他从黑暗里拉回来的锁链。”
夕阳西下,陆景深抱着洛洛走向沈家的车。孩子趴在他肩上,已经有些困了,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衬衫的衣领。
“干爹……”
“嗯?”
“你会一直保护洛洛吗?”
陆景深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轻柔而坚定:
“会。直到这颗星星不再需要守护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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