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捡垃圾的故事

  洛洛和琪琪、小虎、豆豆、团团正在沙坑里堆城堡。

  这是他们每天午后的固定活动——琪琪负责指挥，小虎负责运沙子，豆豆做精细装饰，团团提供零食补给，而洛洛则是搭建的主力。

  “这里要再高一点！”琪琪指着城堡的主楼。

  洛洛用小铲子仔细地堆沙子：“琪琪姐姐，这样够高了吗？”

  “嗯……再加一点点！”

  小虎提着红色的小桶跑过来：“沙子来了！”

  五个小朋友忙得不亦乐乎，城堡已经初具规模，有城墙、有塔楼，还有一条团团用贝壳铺出来的小路。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犹犹豫豫地走过来。

  他叫胖胖，是中班新来的小朋友，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整个人就像个软乎乎的小汤圆。

  胖胖在沙坑边站了好一会儿，小手捏着衣角，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洛洛的手臂。

  洛洛转过头，看到胖胖，眨眨眼：“胖胖，怎么了？”

  胖胖的脸红了红，小声说：“洛洛……我、我爸爸妈妈说，你以前捡过垃圾，不让我跟你玩。”

  这话一出来，沙坑里瞬间安静了。琪琪皱起小眉头，小虎放下小桶，豆豆和团团也抬起头。

  洛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很坦然地说：“嗯，捡过。”

  胖胖没想到洛洛居然真的捡过垃圾，他歪着头，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捡垃圾啊？垃圾那么脏。”

  其他小朋友也都看着洛洛，眼睛里满是好奇。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身边有小朋友捡过垃圾。

  洛洛放下小铲子，拍拍手上的沙子，很认真地回答：“因为要挣钱啊。”

  “挣钱？”胖胖更困惑了，“为什么要挣钱？你不是沈家的孩子吗？你爸爸妈妈会挣钱的啊？”

  这个问题问出来，周围悄悄围过来的小朋友越来越多了。大家都想知道答案。

  洛洛想了想，用五岁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爸爸妈妈很好，但是……但是我之前被坏人抢走了，所以我才要去捡垃圾挣钱。不然他们会打我的。”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了番茄炒蛋”一样自然。但话里的内容让小朋友们瞪大了眼睛。

  “坏人抢走你？”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捂住嘴。

  “打你？”一个小男孩气愤地跺脚，“怎么可以打小朋友！”

  胖胖的圆眼睛顿时湿漉漉的，他吸了吸鼻子：“那、那你疼不疼啊？”

  洛洛摇摇头：“现在不疼了。现在我回家了，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姐姐，有爷爷奶奶”他看了看周围的小朋友，笑了，“而且捡垃圾也不全是坏事，我认识了好多瓶子叔叔阿姨，他们会把瓶子留给我。”

  小朋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起来：

  “捡垃圾真的能挣钱吗？”

  “你都捡什么呀？”

  “坏人现在在哪里？警察叔叔抓他们了吗？”

  洛洛很有耐心地回答：“能挣钱，但是很少。我捡瓶子、纸箱，还有铁罐罐。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大哥说他们会在监狱里待很久很久。监狱就是关坏人的地方。”

  琪琪这时站出来，很有大姐风范地说：“洛洛弟弟特别厉害，他还会认字呢，比我们都认得多！”

  小虎立刻附和：“对对！洛洛弟弟还会数到一百！”

  豆豆小声说：“洛洛很聪明，老师教的东西他学一遍就会了。”

  团团从口袋里掏出饼干分给大家：“洛洛弟弟还分饼干给我吃，他是最好的朋友。”

  胖胖听着听着，突然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小大人的样子。他走到洛洛面前，踮起脚拍了拍洛洛的肩膀。

  “我爷爷说了！”胖胖很认真地说，“靠自己双手挣钱的人，都是最棒的！所以洛洛你是最棒的小朋友！”

  他顿了顿，脸又红了红：“那……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我不听爸爸妈妈的，我觉得你很厉害！”

  这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的小朋友一下子拥了上来。

  “我也要和你做朋友！”

  “洛洛，你好勇敢！”

  “我妈妈说帮助别人是好孩子，我要帮助你！”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挤到前面：“洛洛，我当你姐姐好不好？我保护你！”

  “我也要当姐姐！”

  “我是哥哥！我保护弟弟！”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扬面顿时热闹起来。洛洛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但眼睛里亮晶晶的。

  “谢谢你们……”他小声说，鼻子有点酸酸的。

  不远处的滑梯旁，李老师本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担心会出事，正准备过来看看。但当她听到孩子们的对话时，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树荫下，看着沙坑里那群天真善良的孩子，眼眶微微发热。

  那个叫胖胖的小男孩，明明父母说了那样的话，却能说出“靠自己双手挣钱的人都是最棒的”这样的道理。其他孩子也没有嘲笑或排斥，反而纷纷表达敬佩和想要保护的意愿。

  这些孩子，都被养得很好。

  李老师想起洛洛入园时的资料，想起园长特意交代过这个孩子的特殊经历。她一直担心洛洛会被其他孩子另眼相看，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孩子们的善意，往往比大人更纯粹。

  她悄悄转身离开，把这份空间留给孩子们。有时候，大人的介入反而会破坏孩子之间自然建立的情感连接。

  沙坑这边，小朋友们已经自发组织起来了。

  琪琪作为“大姐大”，开始分配任务：“既然我们都是洛洛的朋友，那我们就要保护好他！以后谁要是说洛洛的坏话，我们就……就不跟他玩！”

  “对！不跟他玩！”小朋友们齐声说。

  胖胖举起小手：“我、我有个主意！我们成立一个‘保护洛洛小分队’怎么样？”

  “好主意！”小虎第一个赞成，“我当队长！”

  “我也要当队长！”另一个小男孩说。

  琪琪叉着腰：“队长只能有一个！这样吧，我们轮流当，每个人当一天！”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于是，“保护洛洛小分队”正式成立，当天的小队长是胖胖——因为是他先提出要和洛洛做朋友的。

  胖胖激动得小脸通红，他站在沙坑中央，像个小将军一样：“那我们小分队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互相帮助！第二条规则——不许欺负人！第三条规则……”

  他想了想，“第三条规则——每天都要开心！”

  “好！”小朋友们齐声响应。

  洛洛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曾经的经历会被小朋友们这样理解和接纳。

  下午的活动时间，小分队开始了第一次集体行动——一起完成那个沙堡。

  原本五个人的工程，变成了十几个人的大项目。

  有的小朋友运沙子，有的找装饰品，有的负责挖护城河。胖胖作为小队长，跑来跑去“指挥”，虽然经常帮倒忙，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最后，沙堡完成了。那是一座超级大的城堡，有五个塔楼，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里还有团团贡献的蓝色玻璃珠当河水。

  “这是我们小分队的城堡！”胖胖宣布。

  “耶！”小朋友们欢呼起来。

  放学时，家长们来接孩子。胖胖拉着妈妈的手，迫不及待地分享：“妈妈！我今天交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朋友！”

  胖胖妈妈好奇：“谁呀？”

  “洛洛！他会捡垃圾挣钱！爷爷说靠自己双手挣钱的人最棒了！”胖胖眼睛亮晶晶的，“他还是‘保护洛洛小分队’的成员……不对，他是我们保护的人！”

  胖胖妈妈愣了一下，看向不远处正在和苏晚晴说话的洛洛，心里有些惭愧。

  她蹲下身对儿子说：“宝宝说得对，靠自己努力的人都很棒。之前是妈妈说的不对，以后你要向洛洛学习，知道吗？”

  “知道！”胖胖用力点头。

  另一边，洛洛牵着妈妈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然后胖胖就说要和我做朋友，其他小朋友也说要做我哥哥姐姐，要保护我……”

  苏晚晴听着，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她摸摸儿子的头：“洛洛交到好多朋友呢。”

  “嗯！”洛洛开心地说，“妈妈，小朋友们真好。他们不觉得捡垃圾丢人，还说我很厉害。”

  “因为洛洛本来就很厉害啊。”苏晚晴温柔地说。

  回家的车上，洛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说：“妈妈，我以后要帮助其他捡垃圾的小朋友。”

  苏晚晴惊讶地转头：“洛洛想怎么帮助呢？”

  洛洛认真想了想：“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分给他们，还有饼干……嗯……还可以教他们认字，像凌灵姐姐教我那样。”

  沈巍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这个孩子，经历过黑暗，却依然愿意传递光明。这大概就是最珍贵的品质。

  四月的晚风吹进车窗，带着花香。洛洛靠在儿童座椅上，慢慢闭上眼睛。他梦见自己和小分队的伙伴们一起，建了一座真正的城堡，城堡里住着所有需要帮助的小朋友。

  而他，是那个给大家分饼干、教大家认字的小哥哥。

  梦里的阳光，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