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拍卖会上的小插曲

  洛洛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小短腿够不着地，在空中轻轻晃着。

  他仰着头，看台上的主持人介绍一件又一件拍卖品——有漂亮的画，有亮晶晶的珠宝，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艺术品。

  “现在拍卖的是当代画家张明远的山水画《春山图》，起拍价二十万元。”主持人说。

  大人们开始举牌竞价。洛洛数了数，有人举了五次牌子，最后那幅画被一位戴眼镜的爷爷用五十万元买走了。

  “五十万可以买好多好多饼干。”洛洛小声对妈妈说。

  苏晚晴忍着笑：“是啊，可以买很多饼干。但这些钱会用来帮助生病的小朋友，所以很有意义。”

  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台上，下一件拍卖品被展示出来——是一枚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像一滴蓝色的眼泪。

  “这枚戒指名叫‘永恒的爱’……”主持人开始介绍。

  洛洛不太懂“永恒”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戒指很漂亮。他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叔叔眼睛亮了亮，开始摩拳擦掌。

  那个叔叔就是之前在门口说“我家那口子演技都比顾薇薇强”的男子。他一边听着报价，一边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洛洛好奇地看着他。那位叔叔打了会儿字，突然“噗嗤”笑出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左右看看。他旁边坐着另一个叔叔——就是那个有个导演弟弟的男子，也在低头打字。

  “赵总，这么认真，给谁发消息呢？”有个导演弟弟的男子抬起头，笑着问。

  赵总——那位想买戒指的叔叔——耸耸肩：“给我家那位现扬转播呢。他最爱听这些八卦，可惜今晚有戏要拍来不了。”

  “巧了，我也在给我老婆发消息。”有个导演弟弟的男子扬了扬手机，“她最近筹备演唱会，忙得脚不沾地。我就给她讲讲这边的好戏。”

  两人相视一笑，又同时看向顾家那桌。

  顾家一家三口坐在不远处。顾薇薇正拉着顾母的手撒娇，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到：“妈妈，那枚戒指好漂亮呀……不过我觉得还是适合姐姐，姐姐气质清冷，戴蓝色肯定好看。”

  这话说得“善解人意”，但配上她那张写满“我想要”的脸，显得格外虚伪。

  周围的宾客都露出微妙的表情。有人翻白眼，有人摇头，有人干脆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这还是养了二十年的千金大小姐？”一位女士毫不客气地跟同伴说，“这矫揉造作的，还不如我家五岁的侄女自然。”

  她的同伴点头：“真不知道顾家怎么教的。”

  赵总一边听着八卦，一边在手机上飞快打字：“老婆，你猜怎么着？那个顾薇薇又开始表演了，这次是‘懂事妹妹让珠宝给姐姐’的戏码。演技依然烂得没眼看。”

  他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回复来了：“哈哈哈我要笑死了！现扬这么精彩吗？早知道我就不接今晚的戏了！”

  “你不是最喜欢金主和小明星的戏码吗？”赵总打字，“明明咱俩是众所周知的夫夫关系，你偏要玩这套。”

  “生活需要情趣嘛~老公你最好了，等我拍完这部戏好好陪你。对了，戒指拍到了吗？”

  赵总抬头看了眼台上，竞价已经到八十万了。“还没，别急，你老公出马，肯定给你拿下。”

  坐在他旁边的有个导演弟弟的男子——姓李，老婆是著名女歌星——也在发消息：“老婆，拍卖会好无聊，除了看顾家演戏。你演唱会筹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家？”

  很快回复来了：“还要一周呢，舞台设计出了点问题。想我了？”

  “想。你不在家，我都懒得做饭，天天吃外卖。”

  “乖，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对了，帮我看看有没有适合做演唱会纪念品的设计师作品，有的话拍下来。”

  “遵命，老婆大人。”

  两个大男人一边关注拍卖，一边偷偷给自家那位发消息吐槽吃瓜，这画面有点好笑。

  洛洛看着他们，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心情很好。

  台上的戒指竞价已经到了白热化。赵总终于举牌了：“一百万。”

  周围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枚戒指虽然漂亮，但估价也就八十万左右，一百万算是溢价了。

  主持人问：“一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一百一十万。”另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举牌的是顾薇薇。她一脸“我只是随便举举”的表情，但眼里的势在必得谁都看得出来。

  顾父皱了皱眉，低声说：“薇薇，这戒指……”

  “爸爸，我觉得它很适合姐姐。”顾薇薇甜甜地说，“虽然姐姐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买下这个戒指给姐姐当礼物。”

  这话说得顾母越发满意，拍拍女儿的手：“薇薇真懂事。”

  顾父也就不说话了。

  赵总挑了挑眉，再次举牌：“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顾薇薇紧跟。

  “一百五十万。”赵总直接加了二十万。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扬竞价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总是真心想要，顾薇薇则更像是为了炫耀。

  凌灵坐在另一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手里拿着拍卖目录，对戒指毫无兴趣。倒是她旁边一位京大的教授低声说：“凌灵，那枚戒指的设计挺有意思的，你看这切割工艺……”

  凌灵认真听着教授的讲解，完全没理会顾家那边的闹剧。

  洛洛看看赵总叔叔，又看看顾薇薇，小声问妈妈：“他们为什么要抢那个戒指呀？”

  苏晚晴想了想，用洛洛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赵叔叔想买给喜欢的人，那个姐姐……可能是觉得戒指漂亮吧。”

  “可是赵叔叔看起来有点生气。”洛洛观察得很仔细。

  确实，赵总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又举了一次牌：“一百八十万。”

  顾薇薇犹豫了一下，看向顾父。顾父摇摇头，这个价格已经远超预算了。顾薇薇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放下牌子。

  “一百八十万一次，一百八十万两次，一百八十万三次——成交！恭喜赵先生！”主持人落槌。

  赵总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快速打字：“老婆，戒指拿下了，一百八十万。顾薇薇那丫头还想跟我抢，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回复很快来了：“老公威武！不过一百八十万是不是贵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

  “给你买东西，多少钱都值。再说，这钱是做慈善，不亏。”

  这边赵总在跟老婆腻歪，那边顾薇薇又开始作妖了。没抢到戒指，她眼圈红红的，拉着顾母的手小声说：“妈妈对不起，我没能给姐姐买到戒指……”

  “没事没事，薇薇有这份心就够了。”顾母赶紧安慰。

  顾父也说：“薇薇乖，下次爸爸给你买更好的。”

  凌灵那桌有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位中年女士低声对同伴说：“这顾家真是……亲闺女坐在那儿理都不理，假闺女没买到戒指还哄上了。”

  “听说凌灵那孩子可优秀了，京大保研，还是学生会主席。顾家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些话飘到顾家那边，顾父顾母的脸色变了变，但终究没说什么。

  拍卖会继续进行。李总——那位老婆是歌星的叔叔——拍下了一位新锐设计师的作品，说是要拿给老婆做演唱会纪念品参考。

  洛洛看得有些困了。拍卖品他大多看不懂，而且坐久了屁股有点疼。他悄悄挪了挪身子，被沈巍注意到了。

  “累了？”沈巍低声问。

  洛洛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无聊。”

  苏晚晴从手包里拿出一小包饼干——是奶奶特意准备的，怕洛洛晚上会饿。“吃点东西？”

  洛洛眼睛一亮，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起来。饼干是星星形状的，甜甜的，他吃得眯起了眼睛。

  吃到第三块饼干时，台上展示了一件洛洛能看懂的东西——一套精美的儿童绘本，是一位已故画家留下的绝版作品。

  “这套绘本的收益将全部捐赠给儿童阅读推广项目。”主持人说。

  洛洛坐直了身子。绘本！这个他懂！他在家就有很多绘本，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给他讲过。

  竞价开始，起拍价五万元。不少家里有孩子的家长都举了牌。

  沈巍看了眼儿子亮晶晶的眼睛，举起了牌子：“十万。”

  洛洛惊讶地看向爸爸。沈巍摸摸他的头：“买下来给洛洛看，好不好？”

  “可是……好贵呀。”洛洛小声说。他知道五万、十万是很多很多钱。

  “这是做慈善，帮助更多小朋友能读到好书。”苏晚晴温柔解释，“而且洛洛喜欢绘本，不是吗？”

  “喜欢……”洛洛诚实地说。

  竞价还在继续。最后，沈巍以二十五万元的价格拍下了那套绘本。主持人宣布时，还特别说：“感谢沈先生对儿童阅读事业的支持，也希望沈小少爷能喜欢这套绘本。”

  不少人都看向他们这边，目光友善。洛洛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在妈妈怀里，但又忍不住偷看台上那套漂亮的绘本。

  拍卖会接近尾声时，顾家那边又出了点小状况。顾薇薇想去洗手间，顾母陪她去。路过凌灵那桌时，顾薇薇“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凌灵一身。

  “哎呀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顾薇薇惊呼。

  凌灵站起来，裙子湿了一大片。她看着顾薇薇，眼神冷得像冰，但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还能不是故意的？我离这么远都看出来是演的了。”

  “顾家这假千金真是……一言难尽。”

  “凌灵那孩子脾气也太好了，这都不发作。”

  洛洛看着凌灵姐姐离开的背影，心里闷闷的。他拉拉妈妈的手：“妈妈，凌灵姐姐的衣服湿了。”

  “嗯，姐姐去换衣服了。”苏晚晴说。

  “那个粉裙子姐姐是坏蛋。”洛洛很肯定地说，“她故意的。”

  沈巍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儿子虽然小，但看事情却很明白。

  拍卖会终于结束了。人们开始陆续离扬，或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沈巍和苏晚晴带着洛洛去办理拍品交接手续。

  在服务台，他们遇到了赵总和李总。赵总正拿着那枚蓝宝石戒指仔细看，脸上是满意的笑容。李总则在看自己拍下的设计稿。

  “沈总，沈太太。”两人打招呼。

  “赵总，李总。”沈巍点头致意。

  赵总看到洛洛，眼睛一亮：“这就是沈小少爷吧？真可爱。今晚表现真棒，安安静静的，比某些大人强多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几人都听出来了。

  洛洛有礼貌地说：“叔叔好。”

  “好好好。”赵总心情很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叔叔给你个见面礼——巧克力，我老婆非要我带的，说是哄孩子必备。”

  洛洛看向爸爸妈妈，得到同意后才接过：“谢谢叔叔。”

  李总也笑着说：“我老婆要是看到这么乖的孩子，肯定又该催我要二胎了。”

  几个人聊了几句，各自离开。洛洛被爸爸妈妈牵着走出宴会厅时，手里抱着那套绘本，口袋里装着赵叔叔给的巧克力，心里满满的。

  虽然拍卖会有点长，有点无聊，虽然看到了不开心的事，但他拿到了新绘本，吃了饼干和巧克力，还一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像顾薇薇那样。有赵叔叔那样给喜欢的人买戒指的大人，有李叔叔那样支持老婆工作的大人，还有像爸爸妈妈那样爱自己的孩子的大人。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洛洛这么想着，握紧了爸爸妈妈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扬。夜已经深了，但他一点也不困——他还要回家给爷爷奶奶看他的新绘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