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栅栏外的哥哥们

  教室比上次参观时看起来更热闹了。墙上贴着小朋友们的画，窗台上摆着小盆栽，角落里有五颜六色的积木和玩具车。

  十几个小朋友已经在教室里了，有的在玩玩具，有的坐在小椅子上发呆，还有两个小姑娘在悄悄抹眼泪。

  “这里就是我们的位置。”琪琪很有“大姐大”风范地指着一排贴着姓名贴的小桌椅，“你看，你的在这里。”

  洛洛的椅子上贴着一张星星形状的贴纸，上面写着“沈星辰”。他小心地坐下，把书包挂在椅背上。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老师走过来，笑着蹲在洛洛面前：“你就是新来的沈星辰小朋友吧？我叫李老师，欢迎你。”

  “李老师好。”洛洛有礼貌地说。

  “真乖。”李老师摸摸他的头，“琪琪，你是老生了，要帮助新同学哦。”

  “没问题！”琪琪挺起小胸脯。

  小虎已经迫不及待了：“洛洛弟弟，我们去玩积木吧！我今天要搭一个超级大的城堡！”

  “好呀。”洛洛跟着小虎来到积木区。豆豆已经在那里了，正安静地搭着一座小桥。

  “豆豆哥哥搭得真好。”洛洛蹲下来看。

  豆豆抬起头，有点害羞地笑了：“你要一起搭吗？”

  三个小男孩开始合作搭积木。小虎负责找大块的积木，洛洛负责搭建，豆豆则在旁边做一些精细的装饰。

  “这里要放一个塔！”小虎搬来圆柱形的积木。

  “小心小心，要倒了！”洛洛紧张地扶住。

  “不会倒的，我扶着呢。”豆豆用小手稳住底座。

  这时，团团抱着一盒拼图走过来：“洛洛弟弟，我们一起拼图好不好？这个是小汽车的。”

  “等我们搭完城堡就陪你拼图。”洛洛很认真地分配时间，“小虎哥哥，豆豆哥哥，可以吗？”

  “可以！”小虎爽快地答应。

  豆豆也点点头。

  教室另一头，李老师正带着几个还在哭的小朋友做游戏。渐渐地，哭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小朋友们的说话声和笑声。

  上午的活动丰富多彩。先是大家一起唱《春天在哪里》，洛洛虽然不会唱，但他认真地跟着拍手。然后是听老师讲故事，故事里的小兔子勇敢地去上学，洛洛听得眼睛都不眨。

  “小兔子真棒。”故事讲完后，洛洛小声对琪琪说。

  “你也很棒呀。”琪琪一副小大人的口气，“你都没哭。”

  “因为我妈妈说了下午会来接我。”洛洛很认真地解释，“而且你们都在这里。”

  琪琪想了想，点头：“也对。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没哭，因为我弟弟在隔壁小班，我想哭的话太丢人了。”

  “小虎哥哥哭了？”洛洛好奇地问。

  “哭得可大声了！”琪琪压低声音，“抱着妈妈的腿不放，最后还是(韩屿)哥哥把他抱进来的。”

  洛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午饭时间到了。小朋友们排着队去洗手，然后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今天的午饭是番茄炒蛋、土豆烧肉和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小碗米饭。

  “看起来很好吃。”洛洛想起三哥的叮嘱，小声对自己说，“要好好吃饭。”

  他拿起小勺子，先尝了一口番茄炒蛋。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他又尝了土豆烧肉，肉炖得很软，土豆糯糯的。

  “洛洛弟弟，你不吃青菜吗？”旁边的豆豆问。

  洛洛看着碗里的青菜，想起奶奶说过要营养均衡。他舀起一勺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他惊喜地说，“和我奶奶做的不一样，但也好吃。”

  “我妈妈说我以前也不吃青菜，”对面的团团一边吃一边说，“但哥哥说，不吃青菜就不能长高，我就吃了。”

  “我想长高。”洛洛很认真地说，“要长到三哥那么高。”

  “三哥有多高？”小虎问。

  洛洛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这么高！比门还高！”

  “哇——”小朋友们都发出了惊叹。

  吃完饭，是午睡时间。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自己的小床，床上铺着印有小动物图案的被子。洛洛的小床在豆豆和团团中间。

  “要自己脱衣服吗？”洛洛有点紧张。

  “老师会帮忙的。”琪琪已经很有经验了，“脱了外套和鞋子就行。”

  果然，李老师和另一个王老师走过来，帮小朋友们脱掉外套，盖好被子。教室里拉上了窗帘，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小朋友们闭上眼睛，我们要睡觉啦。”李老师轻声说。

  洛洛乖乖闭上眼睛。他听到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小床轻轻晃动的吱呀声，还有小朋友小声的抽泣——大概是想家了。

  我也想妈妈了。

  洛洛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但是妈妈说下午会来接我……

  他悄悄睁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挂在床头的小书包。书包里装着妈妈给他的手帕，还有奶奶准备的小饼干。

  不怕不怕。

  琪琪姐姐在那边，小虎哥哥在那边，豆豆哥哥在这里，团团哥哥也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到豆豆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团团抱着一个小熊玩偶，也睡着了。

  洛洛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他努力想着开心的事：早上和家人告别时的亲亲，小太阳蹭他手的样子，还有和朋友们搭的积木城堡……

  不知不觉，他也睡着了。

  午睡醒来后，李老师带着大家做伸展运动。“小朋友们，下午我们要去户外活动哦。”

  “耶！”小虎第一个跳起来，“可以去玩滑梯了！”

  “还有沙坑！”团团也兴奋地说。

  洛洛跟着大家一起换鞋子，排队出门。幼儿园的操扬很大，有滑梯、秋千、沙坑，还有一小片草地。

  “自由活动，但是要注意安全。”李老师说。

  小朋友们欢呼着散开了。小虎直奔滑梯，琪琪和几个女孩子去玩过家家，豆豆和团团拉着洛洛去了沙坑。

  “我们可以堆一个城堡。”豆豆提议。

  “好！大的城堡！”洛洛已经开始挖沙了。

  三个小男孩蹲在沙坑里，用各种模具做沙堡。洛洛做了一排小围墙，豆豆做了几个小塔，团团则负责装饰。

  “这里放一个小贝壳。”团团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贝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集的。

  “好漂亮！”洛洛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玩得正开心，突然，洛洛听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洛洛……洛洛……”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四处张望。操扬上都是小朋友和老师，没看到熟悉的人。

  “洛洛弟弟，你怎么了？”豆豆问。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洛洛说。

  “洛洛……这里……”

  这次声音清楚了一点。洛洛转过头，看向操扬边的栅栏。幼儿园的栅栏是白色的，大概有一米多高，外面是一条小路。

  然后他看到了——

  “三哥！”洛洛惊喜地叫出声。

  栅栏外面，沈惊澜正趴在栏杆上，拼命朝他挥手。不只是沈惊澜，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周锐哥哥和静姝姐姐也在，正笑着冲他挥手。但是……

  韩屿哥哥、子昂哥哥，还有修远哥哥，他们怎么都用手捂着脸呢？

  洛洛站起来，小跑着来到栅栏边：“三哥！你怎么来了？”

  “嘘——”沈惊澜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压低声音，“小声点，别让老师发现了。”

  “哦。”洛洛也压低声音，但眼睛里满是兴奋，“三哥，你不是在上学吗？”

  “课间休息，我溜过来的。”沈惊澜笑得有点得意，“想你了，来看看你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我很好！”洛洛迫不及待地分享，“我吃了番茄炒蛋和土豆烧肉，睡午觉了，还和豆豆哥哥、团团哥哥堆了沙堡！”

  “真棒！”沈惊澜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手，洛洛连忙把自己的小手贴上去。

  “洛洛，还认得我们吗？”周锐凑过来。

  “认得！周锐哥哥好，静姝姐姐好！”洛洛乖巧地打招呼。

  林静姝笑眯眯地说：“洛洛真乖，上幼儿园都不哭呢。”

  “那些小朋友为什么要哭呀？”洛洛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幼儿园很好玩的。”

  这个问题把几个高中生都问笑了。

  “因为不是所有小朋友都像我们洛洛这么勇敢呀。”沈惊澜说，“你看，琪琪和小虎也没哭对不对？”

  “嗯！琪琪姐姐可厉害了，她带我找座位。”洛洛说，“小虎哥哥玩滑梯玩得最好。”

  这时，一直捂着脸的韩屿终于把手放下来了，但表情还是很别扭：“那个……洛洛，小虎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呀，小虎哥哥很好。”洛洛很认真地回答，“他还帮我搭积木呢。”

  陆子昂也放下了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团团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团团哥哥吃了两碗饭呢！”洛洛说，“他还分给我饼干。”

  林修远是最淡定的一个，虽然刚才也捂了脸，但现在已经恢复了平时清冷的表情：“看来你适应得很好。”

  “嗯！”洛洛用力点头，“我喜欢幼儿园。”

  正说着，豆豆和团团也跑过来了。

  “哥哥！”团团看到陆子昂，惊喜地叫起来。

  “嘘——”陆子昂赶紧做手势，“小声点。”

  豆豆也看到了周锐，眼睛一亮，但没出声，只是挥了挥手。

  琪琪和小虎听到动静也跑过来了。看到栅栏外的一群人，琪琪叉着腰：“韩屿！你又逃课！”

  韩屿差点被自己妹妹呛到：“什么叫‘又’！我这是……这是关心你们！”

  “才怪，你明明是来看洛洛弟弟的。”琪琪毫不留情地拆穿。

  小虎则兴奋地蹦跳：“哥哥！看我！我今天玩了三次滑梯！”

  “好好好，看到了。”韩屿哭笑不得。

  这时，李老师注意到这边聚集了一群小朋友，走了过来：“小朋友们，怎么了？”

  洛洛赶紧转身，有点紧张：“老师，我三哥来看我了。”

  李老师看向栅栏外，看到几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学生，愣了一下。

  沈惊澜连忙站直身子，露出最乖巧的笑容：“老师好，我们就是……就是路过，看看弟弟。”

  “对，路过。”周锐也连忙说。

  “真的路过。”林静姝补充。

  李老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哥哥们的孩子们，忍不住笑了：“看可以，但是不要打扰孩子们活动哦。”

  “绝对不会！”沈惊澜保证。

  就在气氛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几个！哪班的？！”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过来——正是高中部的年级主任。

  “完了完了……”韩屿小声哀嚎。

  陆子昂再次捂住了脸：“我就说这样太明显了……”

  林修远默默别过头。

  沈惊澜硬着头皮打招呼：“主任好……”

  “好什么好！”年级主任走到跟前，叉着腰，“沈惊澜，韩屿，陆子昂，周锐，林修远，林静姝——你们几个可以啊，课间休息窜到幼儿园来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窜班，窜幼儿园也不行！”

  “主任，我们就是……”沈惊澜试图解释。

  “就是什么？就是想弟弟了？”年级主任瞪着眼睛，“想弟弟放学回家不能看？非要翻过半个校园来看？”

  洛洛在栅栏里面看着，有点担心。他小声问：“老师，我三哥会被罚吗？”

  李老师忍着笑：“应该不会，但是可能会被批评。”

  果然，年级主任开始训话了：“你们几个，特别是你沈惊澜，还是高三学生，不好好准备高考，跑到幼儿园来趴栅栏？像什么样子！”

  “主任，我们错了。”沈惊澜乖乖认错。

  “知道错了就赶紧回去！”年级主任挥挥手，“下不为例！”

  “是！”几个高中生齐声应道。

  沈惊澜转头看向洛洛，用口型说：“三哥先走了，放学见！”

  洛洛也用小口型回应：“三哥再见！”

  看着几个高中生灰溜溜离开的背影，李老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对洛洛说：“你哥哥们真有趣。”

  “三哥对我最好了。”洛洛很认真地说。

  “看得出来。”李老师摸摸他的头，“好了，继续去玩吧。”

  洛洛跑回沙坑，豆豆和团团已经等在那里了。

  “洛洛弟弟，你哥哥真好。”豆豆说，“还特意来看你。”

  “你哥哥也好呀。”洛洛说，“周锐哥哥也来了。”

  “可是我哥哥没有趴栅栏。”豆豆很诚实地说。

  团团一边堆沙子一边说：“我哥哥捂着脸，觉得丢人。”

  “为什么丢人呀？”洛洛不理解，“来看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三个五岁的小男孩对望一眼，都想不明白。

  “可能大人觉得这样不好吧。”豆豆最后得出结论。

  “可是我觉得很好。”洛洛说，“看到三哥，我好开心。”

  “我也是！”团团说，“看到哥哥，我也开心。”

  “那他们为什么要觉得丢人呢？”洛洛还是想不通。

  三个孩子同时摇摇头，决定不想这个复杂的问题了。比起想不通的事情，还是堆沙堡更重要。

  “我们继续吧！”洛洛拿起小铲子，“这次要堆一个更大的城堡，要有三哥，有周锐哥哥，有静姝姐姐，还有……”

  他想了想：“虽然韩屿哥哥、子昂哥哥和修远哥哥捂着脸，但也把他们堆进去吧。”

  “好！”豆豆和团团齐声答应。

  阳光洒在操扬上，孩子们的欢笑声飘荡在空气中。栅栏外的小插曲已经过去，但对洛洛来说，这是幼儿园第一天最特别的惊喜。

  他一边堆沙子，一边想着：等放学见到三哥，一定要告诉他，他来看我，我特别特别开心。就算趴栅栏被主任批评了，也还是开心。

  因为被家人惦记着的感觉，真的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