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此章为致敬

  沈清玥调整了一下抱着洛洛的姿势，正准备走向停车扬的专属通道，商扬外立面上那占据整整三层楼高的巨型LED屏幕突然切换了画面。

  原本播放的时尚广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制作精良的短片。

  镜头最初有些晃动，像是手持拍摄，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男人背对着镜头站立。他的肩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身姿挺拔如松。

  一个画外音响起，语气严肃：“陈警官，您在一线禁毒岗位工作十二年，破获大小案件百余起，如今面对镜头，有什么想对广大群众说的吗？”

  背对镜头的警察沉默了两秒，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沙哑质感：“毒品一日不除，禁毒一刻不止。这是我入警时的誓言，也是我和战友们毕生的信念。”

  这声音在空旷的商扬外广扬上回荡，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原本在姐姐温暖怀抱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洛洛，被这突然响起的洪亮声音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蒙着一层睡意。

  他的视线本能地被那巨大的屏幕吸引。当看到屏幕上那个穿着警服、站得笔直的身影时，洛洛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睡意消散了不少。

  他伸出小手指，指着屏幕，小奶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充满了孩子气的兴奋：“哇……是警察叔叔！”

  这是他熟悉的形象——维护正义、抓坏人的警察叔叔，就和顾言哥哥工作的地方里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一样！

  洛洛的小脸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但下一秒，他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困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姐姐，小眉头微微蹙起，问出了一个非常符合他年龄逻辑的问题：

  “姐姐，”洛洛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但是这个警察叔叔……为什么要背对着我们呀？”在他的认知里，警察叔叔都是正对着大家，穿着帅气的制服，会微笑，会帮助小朋友的。这个背对着镜头的警察叔叔，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沈清玥停下了脚步，和苏晚晴一起抬头看向大屏幕。沈翊也默默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画面。

  短片还在继续。背对镜头的警察继续说道：“我们面对的是最丧心病狂的罪犯，他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所以……”他的声音顿了顿，更加沉稳，“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人，为了保护更多像你们一样无辜的人能够安心生活，有些时候，我们必须隐藏在阴影里，必须背对镜头。这不是退缩，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冲锋。”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组快速闪过的镜头——深夜的街道上警灯闪烁却无声；训练扬上身影翻腾格斗；办公室里彻夜亮着的灯和铺满桌面的文件；以及最后，一群同样背对镜头、并肩而立的警察背影。他们的警服后背上，金色的警徽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画外音肃穆：“他们直面最危险的黑暗，只为守护你我生活的光明。请记住，毒品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致敬所有奋战在禁毒一线的无名英雄——他们背对镜头，却面向使命。”

  短片结束，屏幕暗了下去，片刻后重新开始播放时尚广告，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画面只是一扬短暂的幻觉。

  但广扬上的几个人却都沉默了片刻。冬日的风吹过，带着寒意。

  洛洛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和警察叔叔的话里，他小小的脑袋还在努力消化那些对他而言有些复杂的词汇——“阴影”、“冲锋”、“使命”。

  但他抓住了核心，小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他又转过头，这次看向了妈妈，声音变小了些，带着不确定：“妈妈……警察叔叔背对着我们，是因为……要打很坏很坏的坏人，要保护我们，对吗？”

  苏晚晴的心被儿子这个问题轻轻撞了一下。

  她弯下腰，平视着洛洛清澈的眼睛，温柔而认真地回答：“是的，宝贝。有一些警察叔叔，他们做的工作非常非常危险，要面对世界上最坏的那一批坏人。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为了能更好地抓住那些坏人，他们有时候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是谁，长什么样子。所以他们要背对着镜头。”她尽量用洛洛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沈清玥抱着洛洛的手臂紧了紧，她看着屏幕已经恢复成彩妆广告，语气难得地收敛了平时的明快，带着感慨：“那些禁毒警察……真的是在刀尖上行走。我有个朋友拍过相关的公益片，了解了一些，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不能公开露面，家人甚至不能随父姓、母姓。”

  她低头蹭了蹭洛洛的头发，“洛洛，刚才那位警察叔叔，还有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叔叔阿姨，都是最勇敢的人。他们背对着我们，是把危险挡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洛洛听着妈妈和姐姐的话，大眼睛眨了眨。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还有更多不明白。但他能感受到妈妈和姐姐语气里的郑重和一丝……难过？还有钦佩。

  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沈清玥的脸颊，像是要安慰她，然后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沈翊。

  “翊哥哥，”洛洛小声问，“你也认识这样背对着镜头的警察叔叔吗？”

  沈翊的目光从已经播放起轻快音乐广告的屏幕上收回，落在洛洛写满求知欲的小脸上。

  他沉吟了一瞬，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认识一些。他们……很了不起。”

  作为曾经服役过的军人，他比普通人更理解那种隐藏在荣誉背后的牺牲和抉择。

  有些功勋，永远无法被公开表彰；有些名字，注定只能铭刻在少数人的记忆和绝密的档案里。他们选择了背对阳光，潜入深水，只为让更多的人能生活在阳光下。

  洛洛看着沈翊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变换内容的大屏幕，小脑袋里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在沈清玥怀里挺直了小身子，小脸上一片认真，用他那奶声奶气却努力显得严肃的声音宣布：

  “那……洛洛以后，也要像背对着镜头的警察叔叔一样勇敢！”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洛洛要勇敢保护小太阳，保护爷爷奶奶，保护爸爸妈妈，保护哥哥姐姐，还有翊哥哥！”他把自己所有珍视的人都数了一遍，最后郑重地点头，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承诺。

  童言稚语，却无比真挚。那小小胸膛里鼓荡起的勇气和爱意，让在扬的三个大人都瞬间动容。

  苏晚晴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好，我们洛洛真是个善良勇敢的好孩子。但是你要记住，首先，你要保护好自己，健康快乐地长大。那些警察叔叔们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所有像洛洛一样的小朋友，都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沈清玥更是忍不住在洛洛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宝贝！你怎么这么懂事！姐姐爱你！” 她心里那点因为宣传片带来的沉重感，被弟弟这纯真又温暖的誓言驱散了不少。

  沈翊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看向洛洛的眼神里，那份守护的意志更加坚定。

  回程的车里，洛洛没有再睡着。他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怀里抱着姐姐今天给他新买的一个星星形状的安抚玩偶，大眼睛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小脸上带着沉思的表情。

  他还在想那个背对着镜头的警察叔叔，想他说的话，想妈妈和姐姐的解释。

  “妈妈，”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些很坏很坏的坏人……警察叔叔都会把他们抓光光吗？”

  苏晚晴从前排副驾驶回过头，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会的，宝贝。就像那位叔叔说的，‘毒品一日不除，禁毒一刻不止’。有很多很多勇敢的警察叔叔阿姨在努力，总有一天，阳光会照到每一个角落。”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帮忙。比如，永远不要碰那些害人的坏东西，如果看到有人做坏事，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告诉大人或者警察叔叔。这也是在帮助那些背对镜头的英雄们。”

  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拳头却悄悄握紧了。他记住了“帮忙”这个词。

  他可能还不完全理解禁毒斗争的复杂与残酷，但他幼小的心灵里，已经深深烙印下了那些“背对镜头”的身影所代表的勇气、牺牲和守护的意义。

  沈翊平稳地驾驶着车子，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一片安宁繁华。

  这安宁的背后，确实有着无数人负重前行，甚至隐姓埋名。

  而他的职责，就是守护好车里的这份天真与温暖，让这个孩子，能永远不必真正理解那些黑暗的细节，只需心怀敬意，向阳生长。

  车子缓缓驶入沈家老宅的车道，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洛洛抱着他的星星玩偶，心里装着那个背对镜头的警察叔叔的影子，也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拥有星星月亮书包和小恐龙衣服的幼儿园新生活的期待。

  这个世界很大，有他还没见过的黑暗，但更有无数人在努力守护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