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皇上驾崩

  陆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沈自山逐渐僵硬的尸体，神色复杂。

  恨了十年，想了无数种手刃仇人的方式，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可心中却只剩悲哀。

  爷爷当初救了萧贵妃，可萧贵妃为证爷爷清白，被逼自杀。

  萧贵妃的儿子也驻守边疆十年，不忘报仇。

  而沈自山，爷爷悉心教导。

  为了权势，竟扭曲至此，害得平阳侯府背上叛国之名，满门被屠戮殆尽。

  同样是救。

  可人，却不一样。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萧允珩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

  “娇娇，你已经为外公，为平阳侯府所有人报仇了，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陆乔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我们回家。”

  *

  回到宁王府时，已是后半夜。

  他们刚踏入府门，王五便一脸凝重地匆匆迎了上来，甚至顾不上行礼，急道：“不好了！”

  “王爷！王妃！方才宫里传来消息——”

  “皇上……驾崩了！”

  ！！！

  陆乔和萧允珩同时停住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萧允珩骤然煞白，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猛地转向王五，声音绷得极紧：“何时的事？消息可确切？”

  王五单膝跪地，声音沉重。

  “回王爷，约莫一炷香前，宫中钟楼连敲丧钟二十七响，内城各门已闭。咱们安插在宫里的暗桩拼死送出消息，确认……龙驭上宾。眼下，整个皇宫……怕是已被齐王殿下的亲信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陆乔眉头紧蹙，看向萧允珩。

  “齐王此人，外表温文儒雅，礼贤下士，实则心机深沉，行事狠辣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真让他就此登基为帝……”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深，“以他重权术、轻民生的性情，我朝百姓，恐怕难有安稳度日之时。”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的寒意，卷起树叶沙沙作响。

  陆乔的目光落在萧允珩脸上，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锋利。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允珩，你可想……”

  话未说完，萧允珩已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直直对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一步，握住她微凉的手。

  他看着她，目光郑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歉然：“娇娇，若我……若我去做那件事，前路必定凶险万分，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可愿与我一起？”

  他没有明说“那件事”是什么，但彼此心照不宣。

  陆乔望着他眼睛。

  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些年，你在北境，不止是守卫城池，击退外敌。”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回忆与钦佩，“我曾悄悄打听过，北境诸州在你治下，屯田兴商，减免赋税，整顿吏治。战火最频繁的地方，百姓却比其他许多承平州县过得更为富足安定。我知道，你心中装着的，从来都不只是军功爵位。”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同样坚定：“我更知道，你不愿看到这个国家，因新一轮的权斗而更加动荡，不愿让黎民百姓，陷入更深的水深火热之中。你的抱负，从来都不止于复仇，也不止于自保，对吗？”

  萧允珩眼中震动，似有波澜涌动。

  他没想到，她竟将他看得如此透彻。

  他身上流着皇室血脉，这天下，本就有他一份责任。

  我朝因多年朝堂党争内耗，父皇致使吏治腐败，民生凋敝，国库空虚。

  如今北辰在侧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交织。

  他不想让祖宗基业、让这万里江山、让亿兆生民，断送在他们这一代人手里。

  他想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萧允珩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是！娇娇，你说得对。这便是我心中所想，虽知艰难，虽知险阻，但……此志不改。”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陆乔眼中光芒更盛。

  她上前一步，与他靠得更近，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知你心，亦同此心。萧允珩，我愿与你一起。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深渊绝境，我们并肩同行，同生共死。就以我们或许微弱的力量，去争一争，去搏一搏，为我们自己，也为这天下百姓，开创一个海晏河清、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萧允珩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胸腔中被巨大的感动和暖意填满。

  他猛地伸手，将陆乔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生命。

  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许久，才沉声吐出那个重若千斤的字：

  “好。”

  相拥片刻，萧允珩松开了怀抱。

  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着漆黑的庭院。

  “王三。”他开口道。

  “属下在！”王三立刻应声，腰背挺得笔直。

  “第一，”萧允珩立即吩咐道：“立刻传讯城外‘黑云’、‘赤焰’两部，令其即刻拔营，秘密向京城方向靠拢，隐匿行踪，随时听候调遣。”

  “第二，启用宫中所有暗桩，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齐王当前确切位置，宫中侍卫布防变动。”

  “第三，联络我们在皇城禁军、五城兵马司中所有埋下的‘钉子’，令他们提高戒备，暗中集结可信人手，掌控关键哨卡、武库、城门。但未得我明确号令，不得轻举妄动，继续隐匿，麻痹齐王耳目。”

  一连三道指令，清晰果断，直指要害。

  此刻的萧允珩，敛去了重伤初愈的病气，显露出的是十年沙场锤炼出的统率气度。

  他站在那儿，虽只着常服，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皇者之风，令人不敢直视。

  王三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眼底涌起激动之意。

  重重抱拳，声音铿锵

  “属下领命！”随即转身，身影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