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后的抓捕

  说完，陆乔闭上眼睛，聆听窗外雨声。

  “她忍不了的。”

  与此同时，齐王府中，气氛却不像听竹轩这般沉静。

  澄心斋内，齐王虽竭力维持着镇定，但眉宇间那丝焦躁却越来越明显。

  他在室内来回踱步，目光不时瞟向滴漏。

  卫雨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问道：“王爷，今日已是第三日了......是否还要等下去？”

  “不如——我们按原计划，将崔云峥拿下？好歹先向皇上有个交代，以免逾期获罪。至于崔府那边，或许可以制造一个证据……”

  “毕竟，崔云峥是崔尧的儿子，我们往死里咬，崔尧也逃不干净......”

  齐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陆乔的计策固然精妙，但风险也大，万一崔老太太真的不出门，或者出了门却未被他们及时察觉，那自己可就真的无法向父皇交代了。

  是冒险一搏，还是先求稳妥，保住眼前？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春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陆乔那句“蛇打七寸”。

  这个女人，每次算计都看似行险，却总能切中要害。

  自己与太子相争多年，若事成，则不仅能砍掉崔尧，还能重击太子。

  若......不成......

  齐王看着窗外的雨滴，咬了咬牙。

  “我信沈乔！”

  “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卫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抱拳低声道：

  “殿下！崔府动了！”

  齐王霍然转身，眼中精光暴涨：“说！”

  “是崔老太太！她换了身边嬷嬷的衣裳，带着同样扮作丫鬟的崔夫人，从崔府后园一处极隐蔽的角门溜了出来！两人提着食盒，神色警惕，正朝着槐花巷方向而去！我们的人一直远远跟着，确认无疑！”卫风语速极快。

  “好！好！好！”齐王连道三声好，多日来的焦虑瞬间化为狂喜，他猛地一挥袖。

  “果然不出沈小姐所料！”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此刻，眼神锐利如刀：“传令下去！所有人开始行动！”

  齐王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立刻合围，破门擒拿！要快，要准，一个人都不许放跑！尤其是那个看守，务必生擒！”

  “是！”卫风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齐王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和绵绵春雨，心里无比畅快。

  收网的时候，到了。

  *

  暮色四合，雨丝未停，反而更密了些，将整个上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湿之中。

  街上的行人越发稀少，偶尔有马车匆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在街上低着头匆匆走着。

  “母亲，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吕氏扯了扯崔老太太的袖子，声音发颤，透着浓浓的不安，“老爷在家千叮万嘱，这三日千万不能出门，更不能来这里……万一，万一被齐王的人发现……”

  “发现什么？！”崔老太太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提着沉甸甸的食篮，眼睛看着前方的陆乔，匆匆走着。

  “三天！整整三天了！我的峥儿不知怎么样了！那日见他浑身是伤，这三天又没个大夫好好瞧瞧，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你听听，这都什么时辰了？眼看三天就要过了！那齐王说不定早就放弃搜查这一片了！我不过是来看看我的孙儿，送点吃的用的，能有什么大事？你是他亲娘！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一点都不惦记？”

  吕氏被她说得眼眶一红。

  她如何不惦记儿子？只是老爷严厉警告犹在耳边，她更怕因小失大，害了儿子，更害了全家。

  “母亲，我不是不惦记，只是老爷说……”

  “别提他！”崔老太太怒气冲冲地打断，“他就是个胆小鬼！为了自己的官位前程，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敢多管！要不是太子殿下仁厚，峥儿早就……哼！他不管，我管！我的孙儿，我来护着！”

  说着，她不再理会吕氏，提着食篮，大步流星地朝着崔云峥的方向去了。

  吕氏迟疑片刻，也跟在身后。

  不过多时，二人走到院门口。

  崔老太太急忙推门而入。

  看着崔老太太与吕氏推门而入，一旁藏匿的暗卫，面面相觑。

  但并不敢阻拦。

  崔老太太径直走向院中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油灯。

  角落里用门板临时搭成的“床”上，崔云峥身上盖着薄被，露出的手臂和脸上依旧可见青紫痕迹，精神萎靡。

  他原本正昏昏沉沉，听到开门声，眯着眼看去，待看清来人，顿时如同见了救星，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奶奶！娘！”

  这一声喊，崔老太太眼泪“唰”就下来了，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抚摸孙子的脸：“我的峥儿！苦了你了！看这伤的……奶奶给你带了最爱吃的杏仁酪和参汤，快，趁热吃点……”

  吕氏也顾不得崔尧的叮嘱，抹着泪凑上前，查看儿子的伤势。

  就在这时，被守在门口的暗卫通知的银刃，匆匆赶来，猛地推门进来。

  一见屋内的情形，他脸色骤变，差点惊呼出声。

  “老太太！夫人！你们……你们怎么来了？！”银刃压低声音，又惊又急，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太子殿下严令，这几日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探望！也不许院子里的人随意进出！你们……你们这是要害死公子，害死太子啊！”

  他上前一步，就想强行将崔老太太和吕氏拉出去。

  “快！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放开！”

  崔老太太猛地甩开他的手，横眉怒目，拿出多年掌家老太君的威风。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老身拉拉扯扯！老身是太子的外祖母，是崔统领的亲娘！我来看看我的孙儿，天经地义！我已经来了，就不会走！要我在峥儿伤成这样的时候丢下他？除非我死！”

  “老身还未怪罪你照看不周之罪，你竟然还敢撵老身！”

  银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若是出了纰漏……他不敢想后果。

  见崔老太太固执己见，他心一横，对身旁另一个侍卫急道：“快！你立刻从后门出去，想办法通知殿下！快去！”

  那侍卫也知道事情紧急，一点头，转身就朝门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