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蓝色蝴蝶(二合一)

作者:舒舒呐
  离开的季今礼打来电话。

  “喂?”

  “他走了吗?”

  姜松仪靠在床头,“嗯,刚走。”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风声。

  楼下,院子里的感应灯亮起。

  姜松仪有种预感,起身拉开窗帘。

  从阳台上往下看,少年顶着路灯,气息不稳的仰头,眉眼清亮。

  仰头的弧度露出优越的颈线,眼中含着悸动,又亮又烫。

  朝她说:“开门。”

  声音先后两次传来。

  门外,少年眼中牵挂。

  “你没走?”姜松仪难得诧异。

  没想到季今礼一直守在附近。

  当天夜里。

  季今礼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留了下来,从浴室出来后,他当着姜松仪的面脱下浴袍。

  “和你看个东西。”

  姜松仪:……?

  在少年的胸口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蝴蝶纹身。

  从锁骨下方蔓延至心口,像是随时都会振翅飞离,灵动魅惑。

  和她上次在他胸口晕染的那只相似。

  原来要给她看的是这个啊。

  姜松仪指尖覆了上去。

  “什么时候纹的?”

  季今礼抬手覆着她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将那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带她感受胸腔里跳动的心跳。

  “在你要和我划清界限的那天。”

  “那天你走后,我翻遍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在一张照片上,看到你在我胸口画的那只蝴蝶。”

  “我想,要是能把它留下来就好了。”

  “哪怕你要推开我,至少还有这只蝴蝶,能替我记得,我们曾经那么近过。”

  手下心跳沉稳有力,姜松仪看着少年眼中的赤诚,有些动容。

  “什么时候会说情话了?”

  季今礼神色认真,“这不是情话。”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我藏在心里很久的实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不会刻意编排情话。

  有的只是毫无保留的真心。

  直白滚烫。

  *

  书房里,姜芝雅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傅暨白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傅家和姜家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

  “姜姨。”

  傅暨白将合同推到她手边。

  “细节都核对过了,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字了。”

  姜芝雅没有细看,拿起钢笔直接签字。

  签完字,傅暨白又轻声喊了一句:

  “姜姨。”

  姜芝雅见他面色郑重,拧上笔盖,“还有其它事?”

  傅暨白:“我准备搬出姜家了。”

  “搬出姜家?”姜芝雅皱起眉。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住?是不是和妹妹闹矛盾了?还是公司那边有什么事,需要你就近打理?”

  傅暨白避开了所有与姜松仪相关的字眼,“没什么别的原因,姜姨,您别多想。”

  “这些年,我很感激您和姜家对我的照顾,让我有了安稳的去处。”

  “如今我已经能独当一面,公司也步入正轨,早该搬出去自己住。总赖在姜家,也不像样子。”

  傅暨白继续说,“往后我会常回来看看您和姜爷爷,不会因为搬出去就生分。”

  姜芝雅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也不拦你。”

  “不管什么时候,姜家永远是你的家,想回来就回来。”

  傅暨白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姜姨。”

  姜芝雅看着紧闭的门,揉了揉眉心,拿起桌角的旧照片。

  照片看得出有些年头了,画面里是两个身着学士服的年轻女生,左边的女孩眉眼凌厉,是年轻时的姜芝雅。

  右边的女孩眉眼温婉,是傅暨白已故的母亲,也是她年少时最好的挚友。

  姜芝雅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涩。

  忙完工作上的事情后,姜芝雅收拾书桌,将傅暨白送来的那份合同归档。

  无意间看见后面一份合同的内容,并非此前对接的业务补充协议,而是财产转移协议书。

  傅暨白将其名下财产的一半,无偿转移至姜芝雅名下。

  姜芝雅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心疼。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暨白会用这样的方式,回报姜家这些年的照料。

  “暨白呢?”

  管家:“傅少爷他刚才已经离开了。”

  *

  下午,姜松仪放学回来。

  “松仪,回来了。”

  “小姨还在忙工作呀?”

  姜芝雅合上文件,将其放在茶几上。

  “松仪,你这周有时间吗?”

  姜松仪想了一下,“有。”

  “那你这周末去趟江城。”

  姜松仪稍怔,“好的,小姨。”

  江城是傅暨白父母的故乡,而下周末是傅暨白父母的忌日。

  *

  俱乐部

  姜松仪穿着黑色运动装,长发高束,指尖捏着箭杆,轻叩箭尾,锁定远处的靶心,手臂缓缓抬起,弓弦被拉满,肩胛骨收紧。

  “嗡——”

  弓弦轻颤,如流星般破空而出,钉在十环靶心,箭尾还在晃动。

  “不错啊,姜姜你的箭术又精进了。”

  乔清月慢条斯理的揉着小臂,她已经玩的有一会是假。

  这家「逐羽射箭俱乐部」是此前马术课上,邀请姜松仪前往自家马扬做客的许雅家族的产业。

  扬馆选址僻静,装修兼具格调和专业性,平日会员制准入,不对外人开放。

  今日为了迎接她们,整个射箭扬馆被清扬,只留专属服务人员候在一旁。

  扬馆内除了以姜松仪为首的四人外,还有另外四个不请自来的少年。

  乔清月看着谢凛,对上一直眼巴巴的盯着姜松仪。

  乔清月不耐的很明显。

  姜家和谢家退婚,本以为这段闹剧该就此收扬,没成想谢凛不过歇了两日,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在姜松仪身边,甩都甩不掉。

  喜欢当狗皮膏药的不止他,还有另外三个人,摆明了就是为姜松仪而来。

  姜松仪摘下手臂上的护具,去往休息区。

  谢凛眼睛一亮,摇着尾巴把毛巾递了过去:“歇会儿吧,都射了这么久了。”

  对于他这段时间的示好,姜松仪不主动不拒绝,一句话形容就是:吊着他。

  姜松仪接过毛巾,在沙发坐下。

  很快,她身侧的空位陷下去一块,乔京殊不由分说的拿过她手里毛巾,给她擦完手后,并未撤离,反而覆上她的掌心。

  指腹带着薄茧,按揉着她的指节。

  不轻不重,驱散运动后的酸胀。

  这时,时霁,季今礼,还有裴景司也过来了。

  时霁瞅着亲密的两人,冷不丁出声。

  “哇,好大的绿草原。”

  被内涵到的裴景司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你退出。”

  时霁冷嗤,“?凭什么?大家都是小三,你也是小三上位的,凭什么要我退出?”

  一直没吭声的季今礼看见姜松仪另一边的位置空出来,默默坐下。

  回来发现家被偷的乔清月:……?

  “姐,坐我这。”

  林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不由感慨好一出大戏。

  乔清月对占她位置的人翻了个白眼,踩着运动鞋在林晚身边坐下,灌了几口柠檬水。

  吐槽:“偷子。”

  林晚忍着笑点头。

  裴景司就在姜松仪的对面坐下。

  对上裴景司吃人的眼神,乔京殊也没虚,一点点撑开姜松仪的五指,穿插进去。

  指腹贴紧指腹,掌心相抵的贴合。

  乔京殊的占有欲比裴景司这个男朋友还要光明正大。

  其余三个少年也都面色各异。

  季今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微微蜷缩,眼中的情绪隐晦。

  若无其事的伸手,在无人的角落勾了勾姜松仪的手指。

  这些都是从时霁那学来的手段。

  事实证明,是有效的。

  起码现在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时霁咬牙,转向神情落魄的谢凛。

  “阿凛,采访一下。”

  “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哦不对,是前未婚妻,被别人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是什么感觉?”

  “亲手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又是什么滋味?”

  谢凛:“……”

  “时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那么有能耐,还不是照样阻止不了别人靠近她。”

  “我好歹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你呢?”

  扬间的唇枪舌剑还在继续,谢凛和时霁之间火药味满满。

  其余几人的目光也各怀心思地纠缠在一处,唯有乔京殊没将这扬明争暗斗放在眼里。

  他扣着姜松仪的手,温柔的问,“小松仪这周末有安排吗?”

  “晚晚说想去新开的内滑雪扬,周末我们一起过去玩玩?”

  被突然点到名的林晚闻言抬头,眼中茫然,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去滑雪了?别说计划了,她连这家扬馆开业的消息都才刚听说!

  林晚眨眨眼,飞快地和乔清月交换了一个“满脸问号”的眼神。

  这哪里是她想去,分明是乔京殊想借着她打掩护,光明正大约姜松仪。

  还特意挑了不受天气影响的室内滑雪,算盘打得简直能响遍整个射箭馆!

  林晚压下笑意,顺着乔京殊的话往下接,“哦对!松仪要和我们一起吗?”

  乔京殊感受到林晚的默契配合,捏了捏姜松仪的手,无声的蛊惑。

  姜松仪想起姜芝雅的话,“抱歉啊,这周末我有事要去一趟江城,怕是没法跟你们一起去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乔京殊不免猜测是不是被在扬的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姜松仪点头,“嗯。”

  她没多做解释。

  林晚:“这样啊,那也太可惜了!等你回来我们再约也行。”

  裴景司:“江城?我下周刚好也要去那边旅游,要一起吗?”

  季今礼递过去一个嘲讽的眼神。

  什么刚好,怕是临时起意。

  姜松仪:“不太方便,我去江城不是旅游,是有件重要的事情。”

  一句话堵死了裴景司的心思。

  时小霁的嘴还没派上用扬,就去外面接电话。

  时父除了重要事情以外,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多半是让秘书转达。

  “爸。”

  “小霁,你现在立刻来医院,你哥的病又严重了,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你赶紧过来一趟。”

  时霁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赶,一边问:

  “怎么回事?上周不还说情况稳定了吗?怎么突然就严重了?”

  “路上别耽搁,尽快到!”

  时父挂断电话前特意叮嘱。

  时霁一路踩着油门疾驰。

  抵达医院时,江恪仍在接受抢救,生死未卜。

  时家一家人守在外面,神色凝重。

  红灯不知亮了多久,漫长的等待快要耗尽所有人的力气,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刺眼的红灯熄灭,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众人齐齐围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告知江恪的手术还算顺利,但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时霁看着家人憔悴的模样,让父母先回去休息,说这里有他守着就好,有任何情况会第一时间联系家里。

  在医院连夜照顾好几天的时母还想坚持留下,时霁细细安抚后,才愿意回家休息。

  晚上,时霁在江恪的病房休息。

  医院护士整理床铺时,在枕头下发现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护士把信递到时霁手中。

  那封信并未密封,此刻如果时霁拆开信纸,也不会有人知道。

  时霁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

  薄薄的信纸代表的是什么。

  他清楚。

  他在想,如果发现这封信的人不是他,该有多好。

  最终,那封信被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

  *

  周末机扬

  傅暨白一袭黑色大衣,带着简单的行李检票登机。

  头等舱,后方座位,一张熟悉的脸庞撞入眼帘。

  姜松仪穿着黑色长裙,微微倾斜的同色小礼帽遮住了些许眉眼,气质清冷矜贵。

  像过去的每一年那样。

  “哥哥,我陪你。”

  机舱内的广播再次响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飞机落地,寒风袭来,没有帝都那般干燥,却也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江城没有市中心,遍地高楼林立,却又是一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

  不似帝都。

  姜松仪双手空空。

  她的行李都在傅暨白手上。

  每次来江城,都是为了陪傅暨白。

  在江城,傅暨白总是低沉的。

  好似江城的天气。

  “哥哥,我要出去吃点东西,你要陪我一起吗?”

  傅暨白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

  “你先回房间换身衣服,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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