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哄小孩的(二合一)
作者:舒舒呐
海风将姜松仪的头发吹得颤动,握着仙女棒的手指纤细,橙红色的火星在她眼底跳跃,映得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添上几分柔软的暖意。
直到声音落下,姜松仪才缓缓抬眼,直直地看向他。
那眼神太过认真,这八个字被刻进风里、融进浪涛中。
江恪望着她这般模样,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暧昧的试探,想听见关于她自己的期许。
然后他会帮她实现。
可当“春祺夏安,秋绥冬禧,我希望你岁岁平安”这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时,他忽然有些怔住了。
江恪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愿望……
这时,海风卷着咸湿的凉意扑在脸上时,雨丝忽然从云层里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沙滩上,晕开一个个浅浅的湿痕,刚才还亮着微光的仙女棒被雨水打熄,只剩下半截焦黑。
江恪有些懊恼,今天来海边没有提前看天气预报:“海边风大雨急,我们先找地方躲躲。”
他牵着姜松仪的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下就下了。”
海边散步的其他路人也纷纷离开避雨。
姜松仪和江恪去了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海边餐厅,木质门楣上挂着“浪屿”的灯牌,看着是刚开不久的样子。
风铃叮当作响,暖烘烘的空气带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临窗的位置正对着海岸线,雨水顺着玻璃而下。秋季多雨,窗外的海景晕成一片朦胧的水墨。
扫码点完餐,江恪目光还落在窗外雨幕里的海浪上,他的睫毛还沾着湿意,垂眸时像覆了层薄纱。
刚才那句“岁岁平安”还在心头绕,像根细弦被轻轻拨动,余韵绵长,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悸动。
忽然,门口的风铃又叮当作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家长的嗔怪声,几个避雨的路人涌了进来。
一个被拎着后颈衣服“提”进来的小男孩身上,正是刚才送姜松仪她们仙女棒的那个。
男孩小脸上还沾着沙粒和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里攥着被打湿的仙女棒。
“你这孩子!”
男孩刚被放在地上,身旁的妈妈就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外面下这么大雨,雷声都快响了,你还非要赖在沙滩上玩!刚才喊你多少遍都不听,淋成落汤鸡了吧?着凉了怎么办!”
小男孩被拍得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嘟囔:“那是仙女棒呀……我还没许愿呢……”
小男孩嘟囔着,忽然看见临窗位置的姜松仪,垂眸望着他这边。
小男孩顿时红了脸,刚才被妈妈当众拍打训斥,这般糗态竟被美女姐姐看见了。
他挺直小身板,小眉头皱着,小大人有些窘迫,对着妈妈小声抗议:
“妈!你别打了!”
“在外面呢!好多人看着呢!”
妈妈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逗笑,又故意板起脸:“现在知道怕人看了?刚才让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怕淋雨?”
“我……”
小男孩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眼神不自觉又往姜松仪那边瞟了一眼,见她还在看着自己,脸颊更红了。
江恪像是被玻璃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喧闹。
姜松仪将他的失神看在眼里,又扫码点了一份芒果班戟,和一份草莓舒芙蕾。
没一会,店员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走了过来,“您好,您点的芒果班戟。”
江恪疑惑:“你不是不爱吃芒果味的甜点吗?”
“不是我吃,是用来哄小孩的。”
没过多久,小男孩妈妈起身往洗手间走去,临走前叮嘱了男孩两句“乖乖坐着别乱跑”。
妈妈刚走远,小男孩就像挣脱了束缚的小炮弹,迈着小短腿偷偷溜到了姜松仪的桌旁。
他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有些羞涩:“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刚才给过你仙女棒呀!”
姜松仪摸了下他扎手的脑袋:“记得呀,谢谢你的仙女棒,很漂亮。”
小男孩被她夸得脸颊更红了。
姜松仪将班戟推到小男孩面前:“这个给你吃呀,很甜的。”
小男孩眼睛一亮,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又缩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样不好,这是姐姐你点的,我想吃可以让妈妈给我点。”
“没关系,我是大人,想吃可以自己再点。”姜松仪笑着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你刚才没许愿就被雨淋了,就当是给你的小补偿。”
小男孩再也忍不住,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
“谢谢姐姐!真好吃!”
小男孩挨着姜松仪坐下,,脸颊鼓得像只塞了果仁的小松鼠。
吃的有些着急,小男孩呛了一下,脸憋得通红。
姜松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吃,别着急。”
对面的江恪也倒了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
小男孩喝了两大口,顺过气来,“谢谢姐姐,哥哥!”
小男孩妈妈从洗手间回来,一眼瞥见自家孩子正挨着姜松仪坐。
“实在不好意思啊两位!这孩子太调皮了,没经过你们同意就过来打扰,还吃了你们的东西,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轻的女人说着就伸手去拉小男孩的胳膊,语气严肃:“快跟妈妈走,不许在这儿打扰哥哥姐姐吃饭。”
小男孩吃完最后一口班戟,被扯着离开前,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
“姐姐哥哥,你们真好!祝你们永远在一起呀!”
菜渐渐上齐了,江恪忽然开口,歉意的说:“真不好意思,今天没提前看天气就拉着你来海边,还让你跟着淋了雨。”
原来他刚才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没关系呀,又没淋多少。”
姜松仪望着窗外的雨景,声音轻轻的,“而且这样也挺好的,下雨的海边有不一样的味道,还遇到了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不算白来。”
店员又端着一个白瓷盘走过来,“您好,您点的草莓舒芙蕾。”
店员将甜点放在两人中间。
姜松仪伸手将盘子往江恪面前推了推。
语气像在哄人:“尝尝这个吧。”
江恪看着盘里的草莓舒芙蕾蓬松柔软,淋着鲜红的草莓酱,还点缀着两颗新鲜草莓。
忽然想到姜松仪刚才说的话。
哄小孩的。
*
离开前,江恪在餐厅买了一把长柄伞。
走出餐厅,雨势果然没减,细密的雨丝被海风卷着,打在台阶上,溅起水花。
姜松仪拢了下外套,她们今天是开车过来的,停车场离这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即便有伞,一路过去难免会淋湿。
江恪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裤脚上,刚才在沙滩上沾到的湿气已经干透。
江恪下了一层台阶,后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姜松仪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了吧,这点路……”
“雨太大,跑过去又要淋湿。”
江恪转头看她,眼底映着路灯的光。
“你裤脚刚干,别再弄湿了。”
姜松仪望着他宽阔的后背,犹豫了两秒,轻轻伏了上去,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
江恪站起身,双手住她的膝弯,轻轻掂了两下,把人往上抬了抬,“很轻。”
姜松仪抬手撑开那把长柄伞。
海风带着雨丝迎面扑来,直直打向两人身前。姜松仪将伞往前伸了伸,伞面尽量往江恪头顶倾斜。
她怕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头,毕竟是他背着自己,总不能让他再淋雨。
这样一来,伞尾便往后翘了些,她的后背被打湿。
“伞往前太多了,遮住我视线了。”江恪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把伞都让了过来。
姜松仪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挡雨,忘了他还要看清脚下的路。
她连忙将伞往后收了收。
“抱歉,没注意。”
江恪脚步没停,“抱紧我。”
姜松仪手臂听话的抱紧。
然后江恪收了只手,捏住伞柄,将伞又往后推了推,“这样就好。”
在他背上,姜松仪微微抬眼,看向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穿过雨幕,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的光影,鼻梁高挺,鼻尖微微泛红,该是被迎面的冷风刮的,却更衬得肤色冷白。
她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将脸又往他背上贴了贴。
车里,江恪的外套前襟被雨水打湿一片,深色的衣料洇着水痕。
姜松仪将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把外套脱了吧,湿衣服贴在身上会着凉。”
江恪依言解开外套,将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后排座椅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薄针织衫,冷白的肤色在暖光下愈发清晰。
姜松仪探身朝后座勾手,将那个粉白相间的兔子抱枕捞了过来。
这是乔清月送她,看着是个软乎乎的抱枕,实则拉开侧面的拉链,就能展开成一条小巧的珊瑚绒毯子。
姜松仪将盖在江恪的肩头。
“先披着吧,暖气一会就热了。”
江恪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果香,看着着窗外掠过的雨,“去我家住一晚吧。”
江恪喜欢海,在附近有一套能俯瞰整片海域的房子。
“离这儿不远,十五分钟车程。”
姜松仪在导航上输入地址。
导航指引着车子驶入一片临海公寓楼,公寓空旷,看上去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冷冰冰的。
雨夜里的大海泛着暗蓝色的光,海浪声顺着敞开的阳台门隐隐传来。
江恪弯腰打开鞋柜,取出一双全新的米白色软底拖鞋,“在沙滩上你的鞋子应该湿了,先换这双。”
拖鞋是江恪的尺码,穿在脚上略显宽松,走路时脚后跟会滑动。
江恪将湿外套扔进洗衣篮,“你先随便坐,我去给你找东西。”
片刻后,他拿着一套浅灰色的纯棉睡衣和一条白色毛巾递到姜松仪面前。
“毛巾是新拆封的,干净的。睡衣也是新买的,没穿过,尺码可能有点大。”
姜松仪接过睡衣和毛巾,说了句“谢谢”,去浴室洗澡。
江恪在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喝完,喉结滚动间,目光不自觉飘向浴室的方向。
他最近几天才临时搬到这套海景公寓住,平日里大多待在市区的住所。
江恪不喜欢私人领域闯入外人,所以连保姆都没请过,冰箱里的食材也寥寥无几。
在冰箱里,找到一块一直没派上用场的生姜,他将生姜洗净,切成薄薄的姜片,又加了几颗冰糖,慢慢煮着。
江恪在另一间浴室洗完澡后,客厅里已经飘着浓郁的姜香。
淡淡的琥珀色。
他拿了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各倒了一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晾着。
没过多久,姜松仪也从浴室走了出来。浅灰色的睡衣果然有些宽大,领口敞开一小截,露出纤细的脖颈,袖子太长了被她卷到小臂。
“姜茶煮好了,差不多可以喝了。”
辛辣中带着冰糖的清甜,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驱散湿冷。
喝完姜茶后,江恪去厨房清洗杯子和煮茶通过的餐具。
姜松仪则在阳台站了一会,后来在客厅角落的展示柜,她看见黑色的玻璃柜里摆着几帧照片和摆件。
少年模样青涩,穿着私学院的藏青西装校服,领结规整,胸前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和她在温哥华留学的学校是同一所。
一众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轮廓深邃,笑容张扬,而人群中央的华裔少年格外醒目,黑发黑眸在一片浅发色中像淬了墨的玉。
姜松仪目光下移,另一张照片是少年在教学楼走廊拍的个人照。
江恪面向镜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浸了春日暖阳般温润如玉。
姜松仪眯起眼睛。
照片的另一个主人公在距离江恪身后很近的位置,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同款校服裙,在和朋友说话。
那女生,是她自己。
彼时她刚转去温哥华的私校,从未想过,会有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的身影定格在照片里,还被精心保存了这么多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