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画
作者:舒舒呐
南侧一整面是落地玻璃窗,充足的光线驱散沉闷,风肆意扬起米白色的纱帘,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画桌。
右侧墙壁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画。
不过被人用白布遮盖。
左侧墙的位置,一字排开五六个画架。
其中一个还架着未完成的作品,画布上的颜料尚未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松节油气息,虽然尚未完成,但能看出是位少年的模样。
时霁像是在哪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站在那干什么?过来。”
姜松仪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靠着靠背,身前的小茶几上,摆着马卡龙和提拉米苏,旁边立着一个玻璃花瓶,插着两支新鲜的白玫瑰。
不等他开口,姜松仪指向对面的一个空画架,画架旁的置物架上,整齐摆放着一整套全新的画具。
以及各色颜料、不同型号的画笔、调色盘,一应俱全。
“那些是给你准备的画具,有什么缺的或者用不惯的,可以和我讲。”
时霁眼底闪过讶异。
他原先以为姜松仪答应他不过是客气的托词,没想到准备的如此齐全。
阳光折射到时霁专注的侧脸,作画的时霁整个人沉静下来,与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剩下他的作品。
落笔,颜料在画布上晕开。
少年时而俯身细描,时而后退半步,蹙眉审视画面,偶尔会停下笔,抬眸以眼描摹少女,再落于画布之上。
期间,困倦袭来,姜松仪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眯起了眼,渐渐沉入浅眠。
沙发上,少女侧躺,身姿窈窕曼妙,裙摆堪堪遮住小腿。几缕墨丝垂在地毯上,柔软得仿佛一触即散。
阳光不骄不躁的漫进来,肌肤通透细腻,宛若上好的羊脂玉,美得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时霁难得中途停笔。
片刻后,少女身上多了条薄毯。
时霁继续醉心创作,丝毫不知门外的那抹身影。傅暨白站在门口,并未贸然进入,视线掠过。
浅眠的少女浸在暖柔的光线里,宛若坠入梦境的精灵,对面的少年握着画笔,描摹睡梦中的美人。
傅暨白眸色微动,静静看了几秒,没有人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不一会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太阳渐渐西斜,天空恍若被打翻的调色盘,万千色彩肆意流淌。
浓烈的绯红铺展天际线,层层叠叠晕染开,似烈火燃烧,又似胭脂泼洒。
绯红深处,渐次过渡为温柔的橘粉,被风揉碎的云霞,轻盈绵软。
时间绘下澄澈湛蓝相融。
勾勒绚烂夺目的画卷。
画室内,时霁的画作也终于完成。
待看清画架上的画,姜松仪弯唇,笑意清浅,水面泛起涟漪。
“构图和光影我很喜欢。”
“能得到你的认可,很荣幸。”
末了,时霁临走前,姜松仪忽然问他。
“时霁,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
时霁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怔怔看着她。
“我做模特让你画了一幅,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做一次我的模特?”
“当然。”
时霁没想到他做了一个让自己日后万分后悔的决定。
暮色已染庭院。
离开途中,遇见姜老爷子打太极,动作舒缓,小布蹲在地上。
待一套太极打完,姜老爷子收势转身,恰好看见时霁,笑意慈爱。
“小时啊。”
时霁:“姜爷爷。”
姜老爷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这会儿天色也晚了,留下来用顿晚餐再走也不迟。”
时霁面露歉意,微微躬身。
“姜爷爷,不劳烦了,改日我再专程来拜访您。”
时霁与老爷子道别,小布跟在他身后送了几步,才摇着尾巴跑回姜老爷子身边。
*
时霁离开后,画室重归于静。
只余窗外渐沉的暮色。
姜松仪起身,走向画室中央那幅被白布覆盖的作品。指尖触碰到布料,她顿了顿,随即猛地一扯,白布滑落,露出底下的画。
画布上,年轻的女人温婉动人,那张脸,与姜松仪有七分相似,是她已故、未曾在记忆中留下片刻痕迹的母亲。
姜松仪站在画前,仰视许久,眼中渐渐泛起湿意,却始终没有落下泪。
透过这幅画,仿佛见到了母亲在世时的模样,浓稠的思念填满画室。
姜松仪收拾好情绪。
庭院里,姜老爷子坐在石凳上歇着,小布趴在他脚边,见姜松仪出来,摇着尾巴迎上去。
姜老爷子捕捉到她微红的眼尾,瞬间了然,慈爱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心疼。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招手让她过来。
“贝贝,过来坐。”
贝贝,是她的小名。
掌上明珠,视若珍宝。
姜松仪坐下,轻声唤道。
“外公。”
“刚在画室待了挺久,是不是累着了?”姜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有,就是看了会儿画。”
姜老爷子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晚霞,纵使她掩饰的再好,身为从小带她长大的老爷子也看得出来。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悠远:
“我知道你又想起你母亲了。”
“过段时间,陪外公去看看你母亲吧。”姜老爷子转头看向她,眼神疼惜。
“你母亲最不喜欢孤单。”
姜松仪应下。
姜老爷子转而聊起日常。
“贝贝最近在学校里还适应吗?课程会不会太紧张?”
姜松仪轻声回应:“一切都好。”
姜老爷子情绪复杂。
贝贝从小就懂事,这些年,她学业优秀,性格沉稳,几乎没让他操过什么心,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宁愿她能任性些、娇纵些,不用过早扛起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渐渐的,姜老爷子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女儿姜黛姝。
如果当年他能再坚定一些,再强硬一些,坚决阻止姜黛姝嫁给唐文华。
姜黛姝就不会年纪轻轻撒手人寰,贝贝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而他也不会失去疼爱的女儿。
姜老爷子的脊背渐渐佝偻,手脚也不如从前利索。
姜松仪也一天天长大,从当年那个能被他轻松揣在怀里的小不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而他早已抱不动她了。
每每看见姜松仪和姜黛姝几乎如出一辙的脸,姜老爷子难免思念已故女儿。
姜黛姝留下的遗物不多。
姜松仪是最宝贵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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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渐渐过渡铺垫。
松仪大王要准备驯其它的几只小狗了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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