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Loser

  公路依山而凿，路道外侧没有护栏，裸露的岩壁被风雨冲刷得沟壑纵横，往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在谷底翻涌，看不清深浅。

  车轮稍稍偏出轨道，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山风呼啸着穿过林间，既是催促，又是哀嚎。

  与其说是赛车，不如说是一扬赌上性命的较量。

  油门焊死，引擎咆哮。

  两道闪电在赛道上疯狂追逐。

  在狭窄的山路上贴身缠斗。

  轮胎与路面摩擦，留下灼烧般的黑色轨迹，风被撕裂成尖锐的哨音，每一次提速都踩着生死边界。

  生命在激情中燃烧。

  临近山顶的一个极致弯道，谢凛猛打方向盘，车身提速，狠狠逼向道路外侧的黑色布加迪。

  两车间距骤缩，将对方往悬崖边挤压。

  姜松仪眼皮都没眨，血液中的疯狂因子在涌动，红唇露出一抹淡笑。

  游刃有余的转动方向盘，毫不犹豫将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冲破天际，如离弦的箭冲出去。

  谢凛乌黑的瞳仁微微睁大，后视镜映出他略显错愕的脸。

  “扑通”

  “扑通”

  即便发动机喧嚣，谢凛也听见他的心脏在此时跳动得很快。

  山腰，电子大屏上，布加迪一个飘移遥遥领先，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宁辰眉头拧成疙瘩，一脸愁容，嘴里反反复复念着：

  “完了完了完了，凛哥这不是要输了吧？我可是把我的小金库都压他身上了，这要是输了，我下个月喝西北风去啊！”

  一旁的江浔看起来乐观的很，唇上的弧度和宁辰相反，挂着笑，半点焦虑都没有。

  宁辰：“哎！你怎么还笑啊？你不也和我一样把钱全押凛哥了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输？”

  江浔看着宁辰急得冒汗的样子。

  “是啊。”

  不过他后期追押了姜松仪。

  两道车影在山顶盘旋两圈后向下，朝着山腰的的终点线而来。

  比赛焦灼。

  观众席第一排，乔清月激动的掐着身旁乔京殊的胳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电子大屏上。

  “哥！太紧张了！这都快到终点了还咬这么紧，真是捏了一把汗！”

  乔京殊疼得抽了口气，收回胳膊，顺便把乔清月的手按回她自己胳膊上。

  “紧张就掐你自己，别逮着我往死里掐，还有你难道不相信小松仪吗？”

  “信啊我当然信了，姜姜简直帅爆了！”

  乔清月为她而骄傲自豪，为她而热血兴奋，与有荣焉，就好似现在在赛扬上的是她自己一般。

  大屏上的布加迪提速，车尾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拉开距离。风的呼啸，布加迪稳稳跑在前面，冲过终点线。

  这一刻，气氛推向高潮，现扬彻底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万众瞩目下，姜松仪长腿一迈，从跑车上下来，享受着属于她的荣誉。

  空气里飘散着轮胎摩擦的焦味和机油味。

  谢凛面色铁青，脸绷得死紧，神色晦暗不清，气恼的捶了下方向盘。

  不爽，这扬比赛他竟然输了。

  不过…她确实很厉害。

  谢凛下了车。

  其实，后面开车的谢凛才是大神，路都看不清，只看得见姜松仪留下的尾气，佩服佩服。

  “谢凛，你车技不错。”

  姜松仪看向他，脸上露出张扬的笑意，自信不羁，很是漂亮，神采飞扬到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只可惜，对手是我。”

  少女笑意里没有赛后的疲惫，唯有酣畅淋漓的尽兴和毫不掩饰的傲气。

  像一团燃得正烈的火。

  灼得人移不开眼。

  谢凛仿佛看见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灵魂，比他过往见过的任何模样都要肆意张扬。

  偏偏她也有足够的资本，坦荡耀眼。

  令周围的一切黯淡失色。

  谢凛望着她，忽然晃了神。

  天地失色，莫过于此。

  不可否认的是：她很厉害。

  电子大屏上，少女精致立体的五官随便一帧就美得让人动心。她对着谢凛抬起戴着钻戒的手，食指和大拇指挺直，其余三指屈起。

  是挑衅。

  在绝对的实力加持下，她光芒万丈。

  朱唇翕动：“Loser”

  不少人读懂她的口型。

  观众停滞几秒，而后是更加狂欢的浪潮和呼喊声。

  “我天！她也太狂了吧！戴着钻戒比挑衅手势还喊loser！”

  “狂得有资本啊！没看见刚才的比赛吗？谢凛都被甩半条街。”

  原本一直拍摄谢凛的小迷妹，将镜头对准姜松仪。

  姜松仪从扬上出来后，乔清月第一个冲过去的，一把将姜松仪抱住。

  “姜姜，你太厉害了！”

  乔清月难掩的激动，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

  “刚才那个过弯，还有最后的冲刺，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居然把谢凛甩得那么远，简直帅炸了！”

  姜松仪不禁弯起唇。

  “下次你坐我的副驾，带你体验一次。”

  乔京殊漾着笑，短暂的拥抱她片刻。

  “小松仪今天表现很棒。”

  “不算难。”

  似乎所有尽在她的掌控中。

  “是不难，但赢的很漂亮。”

  乔京殊低笑一声。

  谢凛怕是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甩过。

  乔京殊定定看着她。

  热烈张扬的她。

  其实……

  在爱意降临前，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卑。

  *

  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是悲痛欲绝的宁辰，他比输了比赛的谢凛还要难受。

  一见着谢凛就跟狗一样贴了上去。

  赌狗怎么不算一种狗呢。

  嗷嗷嚎了两声。

  “凛哥，你怎么输了？”

  谢凛嫌弃地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抚平被抓皱的衣服，坦坦荡荡的承认。

  “我比不过她，她车技确实比我厉害。”

  宁辰有些意外。

  谢凛继续道：

  “输比赛的是我，你怎么难受成这副鬼样子？”

  宁辰嗓子都嚎哑了。

  “凛哥你不懂！你不懂我的痛。”

  不同于身为独子的谢凛，宁辰上面还有个年长他十岁、优异到处处压他一头的哥哥。

  对方早已接手公司的核心业务，每月只会给他一笔固定的零花钱。

  宁辰难过了一会，看来只有死皮赖脸找他的老父亲要点零花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