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半夜上山+守寡？

  苏二声音很小：“芙芙，房子的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苏芙看着他们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非常好脾气地点头。

  “当然可以，一家人嘛。”

  只要是谈钱，她耐心十足。

  饭桌上，苏家人派了个代表，苏二又是那个石头剪刀布输了的倒霉蛋。

  “一百块咱实在是没有，你看能不能少点？”

  他们现在也不敢说白拿了，生怕说了挨揍事小，头发没了事大。

  苏芙扫了一眼：“少点也不是不行，说个价看看你们的诚意。”

  有戏！苏二连忙说：“二十怎样？”

  苏芙笑出声：“行啊。”

  兄弟几个没想到苏芙那么好说话，二十块钱能买个房子，赚大发了！

  他们已经开始吵，谁才是那个买房子的人。

  苏芙站起身：“便宜二十块当然可以，毕竟咱都是一家人，也就是我心好，啧啧啧…”

  几兄弟懵了，苏二表示：“不是便宜二十，而是房子一共二十！”

  苏芙直接一脚把他踹飞：“我拿你们当家人，你拿我当臭要饭的？

  果然人都不能太好心，好心被人骑在头上，我还是拆掉吧。”

  苏二的大儿子都十多岁，马上就到了结婚的年纪。

  八十块买那么大那么好一个房子，怎么想也比自己划地新建合适。

  他爬起来：“八十就八十，我买！”

  苏芙伸出手：“给钱，我明天就走。”

  苏二难得有点脑子，愣是让大队长李有才见证后签字画押。

  苏芙很配合，钱拿到后回家睡觉。

  陈景元经历几天忙碌的行程，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很安静，能听到蟋蟀的叫声，还有隐约的蝉鸣。

  这种感觉，让人很安心。

  他低头看着旁边的苏芙，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对苏芙的感观一变再变。

  一开始是有点漂亮、爱财的乡下没见识女孩。

  现在是有主见、豁达、开朗且随心的女孩。

  她是没有见识不错，但她很自信。

  因为那股自信，让整个人都在隐隐发光。

  苏芙睁开眼，坐起来许久，才下床点煤油灯。

  “你要去茅房…卫生间的话，就在洗澡的隔壁。”

  说着她递过去一根点燃的蜡烛：“小心点，别掉坑里去了。”

  陈景元有些忐忑，上午他洗澡的时候，就隐约闻到屎味。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他慢腾腾走出去。

  约莫过了几十秒，他像兔子似的跑回来，靠在门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们明天就走对吧？”

  苏芙在找东西，找到后放在篮子里。

  “对，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

  陈景元立马拉住她的衣服：“我也要去。”

  苏芙也不介意多带一个，趁着月色往山上走。

  还能隐约看到萤火虫在嬉戏打闹。

  陈景元是第一次上山，他的活动范围仅限城里。

  都是他没看过的、没有体验过的。

  此情此景，他想到一首诗：涧草疏疏萤火光，山月朗朗枫树长。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苏芙停下脚步。

  陈景元看到了，这是一座大坟。

  苏芙划了几根火柴，把黄纸点上，嘴里絮絮叨叨。

  “爹，我嫁人了，你女婿又好看家境又好，还是京城人。

  你以前常说我要嫁个好人家，到时候带你一起去享福。

  只可惜你没那运气咯，你看我多争气。就你女婿这张脸，可比你好看多了。”

  陈景元沉默许久，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他什么都没说，只认真看着。

  等一叠黄纸烧完，苏芙站起来笑着问。

  “饿了？”

  陈景元点头：“有点。”

  苏芙摊手：“走吧，我带你去摘果子吃。”

  这个季节，山里有很多野果子。

  苏芙运气好，那棵野板栗还没有被人摘回家。

  她让陈景元往后退，爬到树上摘板栗。

  在陈景元的眼里，她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摘下来的野板栗剥掉带刺的外壳，又捡了许多细小的干树枝。

  路过野梨树的时候，还顺手摘了几个梨。

  走出山林来到草地上，苏芙一屁股坐下，开始生火烤栗子。

  陈景元有种私奔的感觉，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苏芙把梨递过去：“先垫垫，你会剥栗子吧？”

  陈景元点头：“我吃过糖炒栗子。”

  他是第一次知道，栗子外面还有一层带刺的壳。

  苏芙懂的很多很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他突然问：“你以前经常半夜上山吗？”

  苏芙理所当然点头：“乡下的孩子，哪有不上山的。

  山里有野果子吃，运气好还能碰到野鸡野兔什么的。”

  陈景元轻轻“嗯”了声，苏芙把烤好的栗子扒拉出来。

  一个个黑黢黢的，还冒着热气。

  “吃吧。”

  陈景元无从下嘴，最后还是苏芙给示范了，他才能勉强吃上几个。

  苏芙打趣他：“你要是下乡的话，估计不被累死也得被饿死。”

  陈景元不觉得自己会下乡：“哪怕是我家倒了，也没有那种可能。”

  苏芙再怎么追问他也没有回答，搞得神秘兮兮的。

  吃完烤栗子，两人躺在草上看天。

  三分钟后，陈景元坐起来：“回去吧，我总感觉有虫子。”

  苏芙弹走一只蚂蚁：“行啊。”

  ………

  苏二起来的时候一直往苏芙房间看，他就等着这死丫头走，好拿房子。

  苏芙今天起的早，开门对上一排整齐的黄牙，只觉得眼睛生疼。

  都决定要走了，她也不磨叽。

  匆匆忙忙收拾好，背着发烧的陈景元，扛着一大堆行李往镇上走。

  陈景元迷迷糊糊的，咳嗽声就没断过。

  村里看到的人都在猜测，苏芙男人是不是要死了。

  看起来确实要死了，真出什么事苏芙可担待不起。

  行李放大院门卫胡大娘那，来不及多解释飞快往老朋友那跑去。

  “老头老头，我，苏芙。”

  药匣子打开门后板着张脸：“上次你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了？现在…”

  苏芙打断他：“现在我没时间跟你吵架，人命要紧。”

  早知道陈景元那么脆弱，打死都不带上山的。

  药匣子哼哼唧唧，最后还是让苏芙进来。

  伸手把脉的时候，那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病倒是不严重，但是他身体奇怪得很。”

  苏芙不关心这个：“他能醒吧？”

  药匣子起身配药抓药，熬药的功夫还不忘翻书。

  等药熬好喂下后，他小声问：“这小子是你对象？”

  苏芙：“我男人，我结婚了。”

  药匣子沉默许久，声音更小了。

  “他这身体不行，用不了两年你就得守寡嘞。”

  苏芙不可置信：“不会吧？他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药匣子高深莫测摇头。

  “他出生自带的弱症问题不大，但他小时候应该中过毒。

  余毒没清干净，如果再发生什么意外，可能都用不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