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

  所以她不能要求苏一一个人努力，还得要求她爷爷奶奶……算了，还是求自己更实在。

  “你家长辈真了不起。”

  黎明玉点头：“我哥哥和嫂子也很厉害，家里最废物的就是我了。”

  苏芙把炒好的码子盛出来，洗干净锅开始煮面条。

  “你也很厉害，至少投胎这门技术无人能比。”

  黎明玉拿勺子偷偷吃了一口，被烫得直咧嘴。

  “那是，唔唔……这也太好吃了！咱们认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做饭那么好吃！！”

  苏芙回头勾唇一笑：“要被我迷住了吗？”

  黎明玉点头如捣蒜：“嗯嗯，我都舍不得你走了。”

  她得想个法子让苏苏留下来，长久不见面，友情是会变淡的。

  苏芙接她这个话茬，她总不能一直赖着黎明玉。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能分清好赖。

  拿出两个碗，放猪油、酱油、盐巴调味，一小撮葱花，适量的水。

  把面捞出来，盖上两勺番茄肉酱，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肉酱盖浇面就做好了。

  餐桌上，苏芙把半干的头发放下来，坐在边上吹风扇。

  黎明玉在吃面条，吃着还不忘夸人。

  “我当初一下乡，就该去找你合伙的，跟你睡觉，跟你吃饭，伙食费我包。”

  这样估计回城还能胖几斤，真是可惜了。

  苏芙笑着问：“就我当时那名声，你敢靠近？”

  虽然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但灾星可不是什么好词。

  私下还有人传她是什么夺命鬼投胎，谁沾谁倒霉。

  黎明玉停下吃面的动作：“如果我真的介意这个，那胡萝卜我不会接的。”

  她的表情很认真，苏芙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笑着打趣。

  “不是因为爱吃吗？我当初还以为你是兔子呢。”

  黎明玉嗔了一眼，继续埋头吃面。

  等头发干得差不多，苏芙用发绳随意扎好后开始吃饭。

  折腾那么久，吃完后黎明玉拿着碗走进厨房。

  等她洗好碗出来的时候，苏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黎明玉轻手轻脚拿来毯子，盖在她肚子上。

  “其实不管那天你递什么我都会接的，我姥姥说脸蛋圆圆的人有福气，苏苏才不是什么灾星。”

  屋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风扇转动的声音。

  夕阳西下，警卫员提着菜走在黎正山旁边偏后一点。

  “领导，今天不去火车站吗？”

  黎正山停下脚步：“现在路上到处都是公交车，她不会自己坐车回来伐？”

  当初她有胆子偷偷跑下乡，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小张跟了黎正山五年，一听就知道领导是在和女儿斗气。

  他没再多说什么，打开门走进去，看到院子里堆放整齐的麻袋愣住了。

  小张麻溜让开位置，无需多言，黎正山一看就知道是黎明玉回来了。

  哼，还好他没去接，不然倒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黎正山心里还是有气的，他大步走进客厅：“你……”

  两个女生挤在小小的沙发上睡得正香，到嘴的话愣是给憋了回去。

  黎正山使了个眼色，小张轻手轻脚把菜放厨房里，敬了个礼后离开。

  从他们进来的时候，苏芙就察觉到了，想到这是黎明玉家又继续安心睡觉。

  人家长辈想偷偷看闺女，她这个小辈加外人得满足老父亲的心。

  黎正山看着女儿那灰扑扑的脸，那枯燥的头发，还有那起茧子的手，心里面揪着揪着疼。

  真是个拎不清的，非得跑去吃苦。

  他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子女能有好日子过。

  唉，希望经过这次囡囡能懂事点。

  徐文芳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屋里没亮灯有些纳闷。

  “老黎又加班了？”

  开门看到那堆麻袋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客厅。

  “是不是我的囡囡回来啦？”

  黎明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醒来。

  她睡眼惺忪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周后喃喃自语。

  “我又做梦了？”

  徐文芳打开灯，红着眼把黎明玉抱在怀里。

  “没做梦，囡囡不怕，妈在呢。”

  感觉自己有点碍事的苏芙默默站起来，给分别许久的母女……一家三口腾位置。

  黎明玉哭的好大声：“妈妈，呜呜呜…”

  黎正山看了苏芙一眼，随后坐在女儿身边干巴巴说道：“以后还敢偷偷跑吗？”

  徐文芳瞪了他一眼：“你又想把囡囡骂跑是不是？”

  黎正山：“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芙坐在楼梯上，看着客厅里温馨的一家三口。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躲在阴沟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

  老爹说娘很爱很爱自己，爱到能为了自己付出性命。

  可她没有体验过，也想象不出来。

  老爹应该也是爱自己的，但那爱太短暂，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变得模糊。

  干爹干妈也是爱自己的，但那好像也不太一样。

  苏芙挠挠头，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去爱别人，苏家人只有算计。

  老爹死的时候算计赔偿金，算计房子，算计她这个人。

  记忆回到五岁那年，那天王小脚非常好心给留了个鸡腿。

  苏芙以为……以为她良心发现，以为自己能收获一丝亲情。

  可吃完鸡腿后，再醒来就是在柴房里，门口还站着陌生的老太婆。

  什么童养媳，什么被卖了等字眼，

  从那时起，苏芙就知道没有人无缘无故对自己好。

  她用了整整五个小时，从大山里逃出来，去到镇上敲响李家房门。

  那天她脚底没有一块好肉，却也感觉不到疼。

  “苏苏，苏苏…”

  黎明玉叫了好久都没得到回应，伸手轻轻晃了两下。

  “苏苏，你怎么了？”

  苏芙仰头扯出一抹笑：“你跟你家人说完话了？”

  黎明玉把她拉起来，牵着她的手来到沙发前。

  “妈，这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苏苏，大名苏芙。”

  苏芙脸上笑意多了几分：“阿姨好。”

  她声音有点轻微的沙哑，配合那张乖巧的脸倒显得更乖了。

  徐文芳拉着两人坐下：“不用见外，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苏芙情商高，也很懂得察言观色。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阿姨你是不知道，以前黎黎经常偷偷哭鼻子…”

  黎明玉气鼓鼓：“不带你这样揭短的哈！”

  徐文芳想听：“乖囡囡先上楼洗澡，一会就能吃饭了。”

  黎明玉走之前还给了苏芙不少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自己的糗事。

  苏芙：我选择失明十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