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周，墨今宴就开始不对劲了。

  具体表现为:频繁接神秘电话，一看到林竹夏过来就立刻挂断；书房里经常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但当她推门进去时，桌上永远只有公司文件；甚至有天深夜，林竹夏起夜时发现他不在床上，下楼一看，他正在院子里……烧东西。

  “你在干嘛？”林竹夏穿着睡衣，揉着眼睛问。

  墨今宴手一抖，差点把手里那张纸掉进火盆。火光照亮了他略显慌乱的脸:“没、没什么，处理些旧文件。”

  林竹夏凑过去看了一眼——火盆里烧的确实是纸张，但隐约能看到上面有朱砂画的符文痕迹。

  “符纸？”她挑眉。

  “练习画的，画坏了。”墨今宴面不改色地撒谎，迅速用铁钳把纸张全部按进火里，“快去睡吧，别着凉。”

  林竹夏没戳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她知道他在准备惊喜。

  结婚五年，每年的纪念日他都会准备惊喜。第一年是带她回南海，在父母遇难的海域上放了一盏莲花灯；第二年是在昆仑之巅，请师父师太为他们重新证婚；第三年包下整个天文馆，在星空下告白；第四年更离谱，直接买了座小岛，说以后养老用。

  今年第五年，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林竹夏其实也准备了礼物——她花了三个月时间，用玄微子教的秘法，炼了一对“同心佩”。玉佩用昆仑暖玉雕成，里面封了她和墨今宴的一滴心头血，佩戴者能互相感应对方的安危，危急时刻还能替对方挡一次灾。

  但她不打算提前说。

  那就看看，谁准备的惊喜更胜一筹吧。

  ***

  纪念日当天是周六。

  林竹夏一早就被墨今宴从被窝里挖出来。

  “起床了，今天有安排。”他把她抱到浴室，牙膏都挤好了。

  “什么安排啊……”林竹夏还迷糊着。

  “保密。”

  洗漱完下楼，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不是王妈做的，是墨今宴亲手做的——心形煎蛋，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旁边摆着一枝还带着露珠的红玫瑰。

  “五周年快乐。”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竹夏笑了:“就这？墨四爷的惊喜也太简单了吧？”

  “急什么，”墨今宴给她倒牛奶，“好戏晚上才开始。”

  白天倒是正常度过。两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吃了顿浪漫的法餐，下午在公园散步，像普通情侣一样。幺儿也跟去了，在草坪上撒欢打滚，吸引了一群小朋友围观。

  但林竹夏能感觉到，墨今宴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手表，接电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傍晚回家时，程嘉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四爷，都准备好了。”

  “好。”墨今宴点头，转头对林竹夏说，“去换身衣服，舒服点的。我们上山。”

  “上山？”

  “嗯，带你去看星星。”

  帝城西郊有座凤凰山，山顶视野开阔，是观星圣地。林竹夏以前和师父去过几次，但晚上去还是头一回。

  车开到半山腰就上不去了，剩下的路要步行。墨今宴背了个双肩包，牵着林竹夏的手，沿着石阶往上走。程嘉树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东西。

  暮色四合，山林寂静。偶尔有鸟鸣，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石阶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染出一条蜿蜒的光带。

  “累不累？”走了半小时，墨今宴问。

  “不累。”林竹夏摇头，其实有些喘，但她不想扫兴。

  墨今宴却看出来了。他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

  “上来。”语气不容拒绝。

  林竹夏只好趴到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厚，步伐稳健，背着她依然走得很轻松。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山林的草木气息。

  “今宴。”

  “嗯？”

  “这五年，你开心吗？”

  “开心。”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每天都开心。”

  “我也是。”她轻声说。

  又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山顶。

  这里有一片平坦的观景台，平时是游客看日出的地方。但今晚，整个观景台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四周立着十二盏古风宫灯，灯罩上画着十二生肖，里面的烛火摇曳；中央铺着一大块厚厚的羊毛毯，上面摆着矮几、蒲团、茶具；毯子周围用萤石摆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荧光；最绝的是头顶——不知用什么方法，在半空中悬浮着数十盏莲花灯，每盏灯里都有一小簇灵火，像星辰般缓缓旋转。

  “这是……”林竹夏从他背上下来，看呆了。

  “五周年纪念，总要特别一点。”墨今宴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程嘉树已经放下东西，默默退到远处的阴影里——不当电灯泡是他的职业素养。

  两人在毯子上坐下。墨今宴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倒了杯热茶给她:“先暖暖。”

  茶是枸杞红枣桂圆茶，她最爱喝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林竹夏环顾四周。宫灯、萤石、悬浮的莲花灯……每一样都需要时间和心思。

  “准备了三个月。”墨今宴坦白，“莲花灯用的是玄门‘浮空术’，我练了很久才稳定；萤石是从西南矿区特地找的；宫灯是请非遗传承人手工做的，灯罩上的画是我自己画的。”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林竹夏仔细看最近的一盏宫灯——灯罩上画的是只小兔子，笔触有些稚嫩，但很用心，兔子的眼睛点得特别灵动。

  “这是……幺儿？”她认出来了。

  “嗯。”墨今宴点头，“十二盏灯，画了我们这五年里重要的十二个瞬间。这盏是幺儿第一次来家里的那天。”

  林竹夏一盏一盏看过去。

  第二盏画的是他们在南海放莲花灯；第三盏是昆仑之巅的婚礼；第四盏是天文馆的星空；第五盏是小岛上的夕阳……

  每一盏，都是他们共同的记忆。

  看到最后一盏时，林竹夏愣住了。

  这盏灯还没画完——画的是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背影，但面容空白，背景也模糊。

  “这是……”

  “这是未来。”墨今宴轻声说，“往后五年、十年、五十年……我们一起经历的每一个瞬间，都会补上去。直到这十二盏灯画满，我再做新的。”

  林竹夏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他爱她，不只爱现在，更爱有她的未来。

  “对了，有礼物给你。”墨今宴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

  林竹夏打开，里面是一对手绳。绳子用五种颜色的丝线编成，每股丝线里都捻进了细细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五行平安绳’，”墨今宴解释，“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相生相济。我请教了师父，用了特殊的编法，每根丝线都诵过平安咒。”

  他拿起一根，系在她左手腕上，动作轻柔:“戴好，能避邪祟，保平安。”

  林竹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绳结，又看看他认真的侧脸，突然伸手，从怀里也掏出一个锦盒。

  “我也有礼物给你。”

  墨今宴一愣，打开盒子，看到那对同心佩。

  林竹夏拿起一枚，给他戴上:“这是同心佩。里面有我们的一滴心头血，戴着它，我能感应到你，你也能感应到我。如果遇到危险……”

  “我知道。”墨今宴握住她的手，“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墨今宴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你看那边。”他指向山下的帝城。

  林竹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咻——嘭！”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四射，化作一个巨大的“5”字。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5”、“周”、“年”、“快”、“乐”——五个大字在夜空依次绽放。

  但这还没完。

  烟花继续。

  接下来绽放的图案，让林竹夏捂住了嘴——

  第一组:一个小道士和一个小书生，在雨夜相遇。书生背着受伤的小道士，在雨中奔跑。

  第二组:长大了的道士和书生，在南海并肩作战。书生为道士挡箭，道士抱着书生痛哭。

  第三组:道士为书生剥离道骨，金光与蓝光交织。

  第四组:两人身穿喜服，相对而拜。

  第五组:婚后日常——一起画符、一起抓鬼、一起做饭、一起散步……

  每一组烟花，都是一个故事。是他们从相识到相爱，从相守到白头的故事。

  烟花的色彩、形状、持续时间都经过精心设计，连人物的表情都依稀可辨。这已经不是普通烟花，而是用火药和符咒结合的艺术品。

  最后一组烟花绽放时，林竹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是未来的画面——

  他们老了，白发苍苍，依然手牵手。身后是儿孙满堂，面前是山河万里。

  烟花在空中定格了整整十秒，才缓缓消散。

  夜空恢复寂静。

  但林竹夏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你……”她声音哽咽，“你什么时候学的烟花符咒？”

  “跟云清学的。”墨今宴坦白，“求了他三个月，他才肯教。这些烟花，每一个都是我亲手做的，试验了上百次才成功。”

  他转身面对她，握住她的双手，眼神温柔而郑重:

  “竹夏，五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所有人见证下成为夫妻。那时候我说，我会用一生来爱你、护你、敬你。”

  “这五年，我努力做到。但我觉得还不够。”

  “今天，在天地星辰的见证下，我想再说一次——”

  他单膝跪地，不是求婚，而是誓言:

  “我墨今宴，此生只爱林竹夏一人。无论轮回几世，无论身在何方，只要灵魂不灭，此心不变。”

  “往后每一个五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陪你抓鬼，陪你救人，陪你修行，陪你变老。”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你，愿意吗？”

  林竹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墨今宴紧紧抱住她，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远处，程嘉树默默转过身，擦了擦眼角。

  而山下帝城，无数市民仰头看着刚才那场奇特的烟花秀，议论纷纷:

  “刚才那是什么？新型烟花？”

  “好像是在讲故事？”

  “是不是求婚啊？太浪漫了吧！”

  “快拍照发朋友圈！”

  他们不知道，这场烟花，是一个男人对妻子最深情的告白。

  用五年时光酝酿，用毕生深情点燃。

  ***

  下山时，已经深夜。

  墨今宴依然背着林竹夏，一步一步往下走。

  她趴在他背上，轻声说:“今宴，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你说。”

  “这五年，谢谢你。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支持我的选择，陪我走我想走的路。”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爱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多。”

  墨今宴脚步顿了顿，把她往上托了托。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也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月光洒在山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就像他们的命运，早已不分彼此。

  回到车上，林竹夏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墨今宴给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让她靠着自己睡。

  车缓缓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凤凰山渐渐远去。

  但山顶的回忆，会永远留在心里。

  往后的每一年，每一个五年。

  他们都会在一起。

  就像烟花在夜空绽放，虽然短暂，但光芒永恒。

  就像爱情在岁月里沉淀，虽然平淡，但历久弥新。

  这是他们的五周年。

  也是，无数个相伴之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