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账册的蹊跷
作者:绿皮女妖
德海想了想,便道:“有一个叫婉娘的,是靖王年初送来的,奴才查过了,婉娘从小就在靖王府学舞,深得靖王的喜爱,她有个孪生姐姐,被靖王送给了简郡王。”
“今年端午节,不知什么缘故,婉娘的孪生姐姐死了,简郡王府上说是病死的,奴才着人仔细查过,实则是被打死的,不过,具体的缘由,奴才没查出来。”
楚怀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简郡王是个老好人,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能让简郡王发狠打死一个姬妾,可见这个姬妾必定是做了什么简郡王无法容忍的事。
“那就把这个婉娘拖出去处置了吧,打死她的时候,把府里的人都叫出去看着。”
德海小心翼翼地问道:“都督,行刑时,要不要请夫人也去观刑?”
“混账东西!”
楚怀双眼锐利如刀。
“夫人怎能与那些人相比!她胆子小,吓坏她怎么行?去吧。”
德海出了书房,走远了几步,才敢长出一口气。
都督的心思真难猜。
打死与夫人交好的美人,还叫其他人来观刑,这不是摆明了要孤立夫人么?
可却偏偏又把夫人宠上了天。
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知到底要如何伺候夫人。
……
楚怀要处置婉娘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沈庭芳的耳朵里。
她不用刻意去打听,也无人能帮她打听。
是德海传信儿,叫撷芳馆的丫头都去观刑,她才知道此事。
为何会处置婉娘呢?
沈庭芳找出花名册,翻到婉娘那一页。
这册子上写着婉娘的出身,还写着她有个孪生姐姐,被送到了简郡王府。
底下有一行新添的小字,说是婉娘的孪生姐姐被简郡王打死了。
难道是这个缘故?
她上一世隐约听说过,靖王与简郡王不和。
这两个人,一个是开朝初年传下来的异姓王,一个是当今圣上的皇叔,一个主战,一个主和。
自先帝朝时便争吵不休,圣上登基后,他们越发嚣张,甚至还在朝堂上动过手。
不过后来听说楚怀调解过,这二人就和好了,但也是面和心不和。
沈庭芳缠绵病榻时,靖王就已经薨逝了,简郡王也病得起不来身。
这对欢喜冤家,斗了一辈子,要死也一块死。
要说彼此之间有多少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会让简郡王打死一个靖王相赠的姬妾。
婉娘姐姐之死,必有其他缘故。
沈庭芳又翻找出一本账册。
府中的管事做事很认真,每个姬妾的花销会单独开一本账册,查找起来就格外方便。
她从婉娘进府时开始查起,仔细翻看两遍,就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婉娘的家里人每个月的十三都会来看她,送一些家里做的饼饵和小咸菜,婉娘也会将在府里分的月钱送给家里人。
这可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女儿。
可每个月都送一罐子咸菜,婉娘吃不厌吗?
沈庭芳合上了账册,曲起一根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
明儿个就是十三了,她可真想会一会婉娘的家人。
“你看账册看出什么东西了吗?”
门外响起楚怀的笑声。
沈庭芳连忙站起,顺手将几本账册整理了一下。
“都督进人家的屋子,总是不说一声。”
她佯作恼怒。
“都督应该知道,我最不喜人家不声不响地进我的屋子。”
既然要装作安心待在楚怀身边,做楚怀的夫人,那偶尔撒个娇,使个小性子,也在情理之中。
楚怀果然没有恼怒。
他捉住沈庭芳的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
“我进我自己夫人的屋子,为何还要通报?”
沈庭芳不依:“我爹进我的院子,还得叫人事先问过我一声呢。”
楚怀微怔。
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姑娘。
沈万千必定极为疼爱这个女儿,才能把沈庭芳养出这样刁蛮的性子。
若是没有南越的畜生,阿姐本应该也是沈庭芳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啊。
他不由自主就放缓了语气。
“好,我答应你,往后再来撷芳馆,我让你的丫头跟你说一声。”
沈庭芳这才眉开眼笑。
“多谢夫君体谅。”
一声夫君,让楚怀的双眼熠熠生辉。
是真也好,是假也罢。
总之,在他身边就好。
他捉着沈庭芳的手,去翻看桌子上的账册。
“在看哪一年的账册呢?”
随意翻了翻,压在最上头的,是今年迁入侯府的花费。
底下的,都是几个姬妾的账册,其中便有婉娘的。
楚怀笑容不变。
“为何会看那几个姬妾的?”
沈庭芳抽出自己的手,兴冲冲地翻开其中一个姬妾的账册,指给楚怀看。
“都督可不要小瞧了这些账册,从账册里,能看出不少东西呢,都督瞧瞧这个叫玉茹的,她每个月的月钱都花在买点心上了,她呀,最爱买泰丰楼的点心,我还特地把她叫到跟前说了几句话,果然生得比旁人要圆润一些。”
“等明儿个我要多嘱咐她几句,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胖成了一个球,都督该不喜欢她了,还有这个叫明辉的。”
“好生奇怪,他的花销怎么只记到了端午节?他一向不叫人出门采买东西的,五月初一这一日,又为何会忽然遣了丫头去银楼当了这么多首饰?上头可都没写清楚,这是德海公公和府中管事的疏忽,回头我得嘱咐他们。”
她不厌其烦,把桌面上摞着的几本账册都翻给楚怀看。
翻到婉娘那一本,随手一丢,扔进了一个敞开的箱子里,跟里头的账册混成一堆。
楚怀的笑容越发浅淡:“为何只单单略过婉娘的账册?”
沈庭芳嗔了楚怀一眼:“都督明知故问,婉娘这会儿恐怕已经成为一个游魂了,她的账册还有什么好看的?”
楚怀俯身从箱子里拿出婉娘的账册,摊在桌面上:“讲给我听,你从她的账册里看出了什么,讲!”
沈庭芳打了个哆嗦,眼泪唰地一下淌了出来。
“我说什么,都督都不信,既然都督不信,为何又要我说?”
楚怀坐进黄杨木的圈椅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庭芳。
“信不信在我,说不说却由不得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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