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良心有什么用？

  “嫁给都督啊，你不是最听都督的话了吗？我们又是好姐妹，一同待在都督的身边，难道你不高兴吗？”

  沈庭芳笑得眉眼弯弯。

  同样的话，许龄真也对她说过。

  她如今只不过是把许龄真的话还给许龄真而已，怎么许龄真瞧着却不开心啊。

  “嘘，龄真，都督马上要回来了，你可别板着脸，惹了都督不高兴，你就要去见阎王爷了，做一个真正的死人。”

  “沈庭芳！”

  许龄真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死死地瞪着沈庭芳，若不是身边有德海按着她，她会扑过去吃了沈庭芳。

  “我娘说得没错，商贾之女果然城府极深！你……你的心怎么这么坏！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把你当成亲姐妹来对待，时时处处都想着你，甚至还曾想过叫你做我的嫂嫂。”

  “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你的良心去哪儿了！”

  沈庭芳步步逼近。

  她用帕子包住手，攥紧许龄真的下巴，好似许龄真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会弄脏她的手。

  “这句话该我来问你！你不知道我的良心去哪儿了吗？早在你用花瓶敲晕我的时候，我的良心就被你这种狗吃了！”

  呵呵，她的良心？

  良心能有什么用！

  上一世，她至善至纯，从不为难别人，孝顺长辈，友爱手足，体贴下人，敬爱夫君……可她得到的是什么！

  得到的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重生之后，她本以为只要她退让一步，只要她躲得远远的，只要她跟从前一样，处处与人为善，她这一世就会平安喜乐。

  可老天爷偏要将她拖入深渊。

  她有良心，那些存心害她的人有吗！

  没有！

  他们害她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她有良心……

  这个世道，良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有良心，会害死人的。

  “不不不……”

  许龄真眼神惊恐，拼命地摇头。

  她看出来了，沈庭芳是真的生气了。

  “庭芳，你听我解释，我是真心为你好的，你仔细想一想，当初是我先看中了赵承钧，我还特地问了你，得知你并未中意，我才想着要嫁给他的，我连自己的夫婿都肯与你分享，我又怎会不是为了你好呢？”

  沈庭芳笑眯眯地点头。

  “是啊，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我连我自己的夫婿都肯与你分享，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捧起许龄真的脸，轻轻地摩挲着。

  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慢慢划过许龄真的脸，吓得许龄真的眼睛都随着那指甲游走，不敢分心。

  “龄真，我是真的为了你好，赵承钧如今是国舅爷，你一个死了的人，如何能配得上他？留下来吧，我会让都督纳你为贵妾，叫你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多好，等过几日，我再请了你外祖母和舅母她们上门来看你，你说好不好？”

  世家嫡女成了太监的妾室，若是传出去，许龄真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沈庭芳！你这个贱人！你就是嫉妒我！你自己嫁了一个太监，就看不得我好，想要拉着我一块伺候太监！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沈庭芳！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让楚怀知道，你的心里还有他人，你信不信他会把你杀了！”

  沈庭芳蹙起眉头。

  “德海公公，你还等什么？在船上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倘若许龄真再不懂尊卑上下，我就会割了她的舌头，去，着人割了她的舌头。”

  德海扬声叫进来几个银甲卫。

  他们面无表情，好似地狱罗刹，将许龄真死死按住，一人抓住许龄真的下巴，用了巧劲儿，迫使许龄真张嘴。

  另一个人揪住了许龄真的舌头，高高举起了匕首。

  “沈庭芳……”

  许龄真的舌头被扯了出来，她说话便有些呜呜咽咽，听不清楚。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谁……”

  “她心里想着谁啊？”

  楚怀自屋外走进来。

  沈庭芳就提起了一颗心。

  这府里处处都是楚怀的眼睛。

  楚怀回来，竟然没有人通报一声。

  许龄真好似盼到了救星。

  她得意地看向了沈庭芳。

  只要说出沈庭芳藏在心里的那个人，沈庭芳必死无疑。

  “她心里的人是……”

  话还未说完，沈庭芳忽然几步上前，趁人不备，从银甲卫手中拿过那把匕首。

  手起刀落，地上就多了一截红色的东西。

  “啊……”

  痛苦扭曲了许龄真的面容。

  她瘫倒在地，挣扎着爬向自己的断舌。

  沈庭芳却快她一把，捡起那截舌头，丢到了院子里：“丢出去喂狗！”

  “慢着。”

  楚怀深深地看了沈庭芳一眼。

  看得沈庭芳一颗心发慌。

  她忍不住垂下双眸，盯着手上的血发抖。

  楚怀叹息一声：“真是个小可怜。”

  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许龄真。

  “这舌头既然是从许大姑娘身上掉下来的，就别拿去喂狗了，送到厨下，让人做成一盘菜，送给许大姑娘吃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庭芳忙捂住嘴，奔出去，扶着廊下的柱子，把今日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喝了一盏茶，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重新迈进屋中时，刚好听到楚怀在问许龄真：“她心里的人是谁？”

  许龄真的伤口已经被上过药了。

  她满嘴都是血，瞪着沈庭芳的眼神，好似厉鬼。

  楚怀回头望着沈庭芳，笑了笑：“本都督忘记了，你失了舌头，说不了话，那就写字吧。”

  疼痛让许龄真站不直身子。

  她倒在地上，手指头蘸着血，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隔得太远，沈庭芳看不清。

  她忙走上前，铁索和铃铛哗啦乱响。

  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许敬贤。

  沈庭芳长舒一口气。

  许龄真这个蠢货，把自己的哥哥说出来，是想让许敬贤去死吗？

  “许敬贤？”

  楚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忽地问沈庭芳。

  “是他吗？”

  沈庭芳垂下双眸。

  “都督明鉴，我的心里只有都督一个人，许公子在我心中，只是一个世伯家的哥哥而已。”

  “不是他？”

  楚怀站起身，攥住了沈庭芳的手腕。

  “那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