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冷眼旁观龄真犯蠢
作者:绿皮女妖
沈庭芳没下车。
连翘撩起车帘,啧啧叹息。
“许姑娘这样可不行,两家的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她便对那位刘姑娘喊打喊杀,赵大人必定会厌烦,姑娘,咱们不去帮一帮许姑娘么?”
沈庭芳摇头。
她要的便是许龄真被赵承钧厌恶。
敢动刘辞越,赵承钧这辈子都不可能与许龄真在一起的。
等许龄真被赵承钧伤透了心,就一定会放下这个执念。
婆子果真叫来了一个小子,让那小子去找刘辞越。
许龄真兴冲冲钻回车上,擦了一把额角的雨水,笑着冲沈庭芳眨眨眼。
“庭芳,好好瞧着,这就是主母的气度!我娘收拾我爹的那些个小妾通房,就是这么干的,这些个小妾们,性子刁钻得很,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说的就是她们,不拿出气势来震吓,她们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沈庭芳掏出帕子,擦了擦许龄真额角的汗珠。
“龄真,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教刘姑娘的呢?”
许龄真撇撇嘴:“我知道你必定是在笑话我,说我还没过门,就管起赵承钧的家务事,随你笑话去吧,总之,我一定会嫁给赵承钧的,我们两个家世相当,他没有理由不娶我,反倒是你……”
话说到一半,许龄真便捂住了嘴。
沈庭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不碍事的,我的身份的确很尴尬,我也没有攀图权势的想法,你说话不必如此避讳。”
沈家有钱,她在宁海城乃至附近几个府城里,是过得最奢华的闺秀,不知叫多少人眼红。
但商贾在大丰地位极低,一般的士绅都不想与商贾结亲。
因此便常有两家商贾通婚,互相助力,把生意越做越大,乃至于垄断某一行当的事情发生。
士绅们便越发瞧不上这种行径,明里暗里辱骂商贾。
若非许知府和沈万千真心换真心,许家和沈家也不会彼此交好。
但结为亲家,对许家来说,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许龄真从前天真烂漫,一心想盼着沈庭芳成为自己的嫂嫂。
最近忙于自己的亲事,才知道家世身份对结亲有多么重要。
她又实在是不想伤了沈庭芳的心,便讪讪笑道:“庭芳,宁海城有不少风流俊秀的少年郎,你大可以在宁海城挑一个,倘若你不喜欢宁海城,等将来我回了京中,托人在京中给你找一个,好不好?”
沈庭芳伸手戳了戳许龄真的脸颊。
“你怎么变成小媒婆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等了没多久,刘辞越便拐进了状元巷。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扶着丫头的手,袅袅婷婷走在青石板路上,好似开在雨中的一朵栀子花。
行至沈家的车边,油纸伞往上移了移,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庞。
“是许姑娘吗?阿越给许姑娘请安了。”
车帘微微撩开一条缝。
沈庭芳从缝隙中打量着刘辞越。
年轻时候的刘辞越与那个风光回京的赵夫人很不一样。
赵夫人雍容华贵,一言一行皆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令执掌伯府中馈多年的沈庭芳胆寒。
眼前的刘辞越还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家,凤眼里透着天真娇憨的媚态,好似邻家姑娘一般,处处显露亲和,叫人一见就喜欢。
“你就是刘辞越?”许龄真挤到车窗边,伸手扯开车帘,盯着刘辞越打量了几眼,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怎样的绝色天仙呢,却原来也不过如此,与我家庭芳相比,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硬是把沈庭芳拉到车窗边。
“瞧瞧,我家庭芳哪一处长得不比你好?”
刘辞越扫了一眼沈庭芳,心里嗤笑一声。
的确长得比她好看,那又如何?
空有一副皮囊,内里却是草莽,到头来,只会沦为男人的附属品。
她就不一样了。
她注定要改变大丰,改变这天下,成为世间的神明。
“许姑娘说笑了,阿越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哪来的绝色一说?”
许龄真指着站在赵家大门口的婆子:“她!她说我连你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刘辞越蹙了蹙眉,深深地行了一个福礼。
“家里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许姑娘,阿越回头定然会重重地处罚她,请许姑娘莫要生气。”
她极其谦卑,跟上一世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夫人判若两人。
可越是这样,沈庭芳越害怕。
她还记得,赵承钧回府之后,她哭过闹过,是刘辞越几句话镇住了她。
彼时,她窝在病榻之上,身边只剩下瑞香一个丫头。
刘辞越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神色温和,眼中却冷冰冰的。
“这是圣上的旨意,你若抗旨不遵,便只有死路一条,你为何这么固执,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沈庭芳,你不要忘了,你的身后还有沈家,你想死不要紧,你爹呢?沈家呢?难道你全然不顾了吗?”
沈庭芳攥紧了帕子。
为了她爹和沈家,她才忍气吞声,在偏院一天一天地苦苦熬着。
可最后也没有保住她爹和沈家。
能平心静气为她分析利弊,警告她不要再闹腾的刘辞越,绝不会是一个肯低眉顺眼任人摆布的姑娘。
龄真恐怕要在刘辞越手上狠狠栽一个大跟头了。
许龄真跳下大车,回身拉着沈庭芳,挤开刘辞越,兴冲冲跨进赵家门。
她嫌弃刘辞越走得慢,便没好气地凶刘辞越:“赵承钧住在哪间屋子?你告诉我,我自己找去。”
刘辞越依旧挂着温柔可亲的笑容:“赵郎就在正房,请许姑娘随阿越来。”
一声“赵郎”,情意绵绵。
许龄真却猛地变了脸:“住嘴!赵郎岂是你能喊的?”
沈庭芳忙退后一步。
她今日来就是做个看客的,许龄真要做什么,就随许龄真去。
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刘辞越受了呵斥,眼圈儿眨眼间就变得通红。
“许姑娘,我已经喊了两年赵郎了,赵郎很喜欢我这样称呼他,除了赵郎这个称呼,我想不出别的,还请许姑娘赐教。”
许龄真怒气翻涌:“你不过是一个外室而已,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在赵承钧跟前要喊一声大人,这才是你的本分!”
刘辞越的眼泪如同滂沱大雨,唰地一下淌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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