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人心不靠钱来衡量
作者:爱吃一大碗
“你也晓得，同济堂前阵子才关门歇业，重新开张哪来的厚底子？流动的钱恐怕比洗脸水还少。他自己吃穿也不讲究，一件大褂穿了五六年，袖口都磨破了也没换。”
“可人家敢签字画押，那说明八成是心里有谱，咱们只消安心等着拿钱就成了。他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去赌一场没把握的事，更不会让村里人寒心。”
这话一出，余村长的眉头慢慢松了下来。
舒大夫这个人，他是信得过的。
早些年他儿子高烧不退，家里连坐车去医院的钱都没有。
是舒大夫半夜背着药箱爬上山，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换了别人，派出所查出黄山村有人暗地里卖假药，早上门问责了。
说不定还得顺手捞一笔“封口费”。
可舒大夫呢？
不但没闹事，反倒第一时间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准备。
想到这儿，余村长脸上一阵发烫。
他自己种地出身，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信”字。
如今却因为一时心急，怀疑起这样一个肯为村子扛事的人。
真是活倒退啊！
“雅丫头，你说得在理。”
余村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那是钻了死胡同。总觉得钱不到手就不是真事，可人心不是靠钱来衡量的。舒大夫既然签字了，那就是把信誉压上了，这份情，比现钱还重。”
赵雅抿嘴一笑。
“等钱一到账，我立马给你送来。之前那一千二，加上这次的三千，咱们村引水的事儿，总算有着落了。”
余村长眼圈忽然就红了，声音也颤了几下。
“雅丫头啊，我该拿什么话讲你才好？”
他用力吸了口气，想压住心头翻上来的酸热。
“四千多块钱，你就这么眼都不眨一下全投进村里来了，这……这以后我们拿什么还你啊？”
“一千二百块，全村老少凑起来，不吃不喝也得还十来年。现在又添了三千，就算把家家户户的米缸、盐罐子全砸了换钱，怕是我闭眼前，这笔账也清不了！”
看他越说越泄气，赵雅连忙开口打断。
“叔，你别总念叨‘还’字，这不算借，算我入股行不行？”
“入股？”
余村长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雅丫头，你这不是说胡话吧？咱黄山村能入哪门子股？这地方除了风刮黄土、石头绊脚，还能长出啥来？”
“眼下是穷，可将来未必。”
赵雅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山沟方向。
“等水渠一通，村里有了活水，养猪场就能扩规模。”
“一头母猪一年下两窝崽，每窝少说得十只，光卖猪崽就是一笔进项。”
“肥猪出栏时间也能缩短，饲料成本降低，利润自然就上去了。”
“光靠卖猪崽和肥猪，一年挣的钱就够大伙过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到那时，村里有钱了，先把泥巴路全铺成硬路。”
“拖拉机进得来，货车出得去，运东西再也不怕雨天陷车。”
“再把山沟里那些荒坡地全刨一遍，种上当归、党参、川贝这些药材。”
“药材三年一轮收，价格稳，不愁销路，外头药厂常年收货。”
“过几年，一头连着猪圈，一头连着药田，谁还愁没钱赚？”
“到时候别说去镇上赶集，就是包车进城看病办事，咱们村也能轮得上！”
余村长张了张嘴，半天才喃喃问出口。
“雅丫头，你……你真说的，是我们黄山村？”
他在黄山村住了几十年，从没碰上过这么好的事。
前些年连口粮都靠救济，年轻人走得一个不剩。
如今赵雅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画一张从没见过的图景。
他不敢信，却又忍不住想信。
赵雅用力点了点头。
“以后的黄山村，就得是这样。”
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记账本翻开一页。
“等村里账上有进账了，再把钱还我也不迟。”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水引过来，不然说什么都是空话。”
“没水，猪场扩不了，药田种不成，一切都停在这儿。”
余村长一个劲儿地点头，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雅丫头你放心吧，这笔钱我一定管好，每一分都花在正道上，绝不瞎动一毛。”
这么多钱借给村子，绝不能打了水漂。
他眼里闪过一股狠劲儿，干裂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
得再去一趟何霆那儿，和他好好谈谈。
要是谈不拢，那就干脆直接去找镇上的姚技术员。
哪怕豁出脸面，也得让上面知道。
拦着施工的不是咱黄山村，是黄花村卡着不让过！
“雅丫头，你放一百个心。”
余村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就算把我这身老骨头搭进去，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我现在就走，今天非得逼何霆说出个准信来！”
“这水渠工程，我们黄山村干定了！谁也别想拦着。这事儿不能再拖，今年不修好，来年开春耕种就全得耽误。”
隔壁墙边，秦母瞅见秦璟枫，脸都急白了。
“璟枫，你爸……腿又疼得受不了了，快！赶紧再去请人看看！刚才疼得满床打滚，我都拉不住他，再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妈，你别慌，我这就去叫大夫。”
秦璟枫定了定神，转身就要跑。
刚迈开步子，胳膊却被母亲死死拽住。
“璟枫，这种时候你还想去叫她？你知道村里现在有多少人在背后说闲话？”
秦璟枫顿住脚，眉头皱了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你是说我爸的命，不如那些人的几句闲话？”
“你爸上次就是她医治的，这才几天啊，腿又犯病了，这不是说明她水平不行吗？不能再找她了！”
秦母急得直跺脚。
“她不过是个年轻姑娘，哪能比得上真正的老大夫？咱们去请杨大夫！听说赵雅的本事还是他教出来的，她是徒弟，他是师父，请师父来看病，肯定更靠谱！”
秦璟枫耐着性子说。
“妈，全村人都知道，现在赵雅的医术早就超过杨大夫了。让他自己来说，他也承认这点。”
“村里前几个月周婶的肺痨、王叔家孩子高烧抽搐，哪个不是她救回来的？连镇上药铺坐堂的大夫都点头称是。让她给我爸看，才是最有希望治好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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