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空手套白狼

  “时间一长，我也信了他的好，就答应跟他处对象。他对我嘘寒问暖，连我值夜班都专程送宵夜到医院。同事都说我运气好，遇上个又体贴又有钱的男朋友。我渐渐放下防备，开始相信他是真心待我。他也常说将来要娶我，语气认真，眼神也不躲闪。”

  “后来有次无意听到他为药膏犯难，我忽然想起来，黄山村那边正好也在熬这种药膏，脑子一热……就起了歪念头。那天他在电话里跟人吵架，我随口提了一句，说我老家那边老人熬这个很拿手。他当时眼睛一亮，追问细节，还让我回去探探路。”

  镇上，优草堂药铺。

  刘掌柜在屋里转来转去，脸上写着着急，眉头拧成疙瘩。

  “不是说配方立马送来吗？半天过去了，人影不见一个，东西也没到！我已经打发人去城南盯了三趟，都说没动静。再拖下去，药厂那边工期都要耽误了！”

  “急啥，等等呗。”

  刘贵歪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脸胸有成措。

  “放心吧，那玩意她肯定会送过来，跑不了。她现在对我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往东她不敢往西，一个小护士，心软脸薄，最经不起哄。”

  刘掌柜停下脚步，瞅着他那副得意样，心里犯嘀咕。

  “你真这么有底？万一她变卦呢？这种事情，哪能全凭感情说话。她如果反悔，回头报警，咱们可就全搭进去了。”

  “不可能变卦！她对我一心一意，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水。”

  刘贵挑起眉毛，说得斩钉截铁。

  “昨天晚上我还跟她通电话，语气亲热得很，她还问我累不累，要不要她请假过来照顾。你说，这种态度，能翻脸？”

  “那你快点催，我必须马上看到配方！”

  刘掌柜眯起眼，原本温和的笑容褪去。

  “谁能想到同济堂关门多年，还能靠个护腰药膏翻身？上次没弄死他们，这次等配方到手，我要是不让同济堂三个字在镇上彻底消失，我名字倒着念！这回不仅要断他们的根，还得让所有人知道，跟我们优草堂作对的下场。”

  “您放一百个心，这事我经手，肯定滴水不漏，办得利利索索。”

  刘贵站起身，拍拍老爹肩膀，语气安抚。

  “我已经让她今天下午把东西悄悄捎出来，通过她表姐的药房中转，不留痕迹。您就等着收方子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五指收拢，冲刘掌柜眼前一伸。

  “爸，瞧见没？”

  “啥？”

  刘掌柜愣了一下。

  “空手啊！”

  刘贵咧嘴一笑，摊开巴掌，里面啥也没有。

  “这叫空手套白狼，意思是，你儿子现在兜比洗过还干净，真没钱了。”

  “前些天才给你一大笔，这么快花光了？”

  刘掌柜脸一沉，语气明显不高兴。

  “爸，那都是上个月的事啦！”

  刘贵立刻换上哭丧脸，掰着手指数起来。

  “您不知道养个女人多烧钱！想拴住人心，头一条就是不能抠搜。衣食住行哪样不花钱？她住在城东的客栈里，每月房钱就得二两银子，还得按时结清。茶饭我也得挑好的送，鸡鸭鱼肉不断，生怕她吃不惯乡下的口味。”

  “上城里给她扯新布料，百货大楼新进的雪花膏，人家姑娘都用，我能不买？这一桩桩花钱的地方，哪件不要掏腰包？图的就是她在关键时候替我说话。”

  “要不是我豁出去巴结她，整天围着她转，那玩意儿能到咱们手里？你知道她为了递个纸条得担多大风险吗？要是被她爹发现，轻则挨骂，重则关禁闭。我这边夜里守在巷口接应，冷风刮得骨头疼也不敢走开一步。”

  “当时拿方子时，我看你笑得合不拢嘴，现在轮到掏钱了，怎么又抠抠搜搜起来了？这节骨眼上可别给我抽风！人家说了，这次得加价，因为方子里有一味稀有药材，我要是拿不出诚意，对方立马转手卖给别家，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刘掌柜气得直哆嗦，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脑门上了，咬着后槽牙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跟外人一伙，专宰你亲爹的钱包！上回给你的银子够开三家铺子了，你还装穷？那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疯魔？”

  “爸，这话就难听了啊。”

  刘贵梗着脖子反驳。

  “你当我不知道？最近这阵子靠那防暑药膏赚了多少银子？货刚上市就被抢空，连外县都有商贩来进货。咱们铺子里日日排长队，光这个月利润就翻了五倍。我要是没出力，你能有这好日子过？按功劳分账，我拿这点算多吗？还差一大截呢！”

  “少废话！”

  刘贵催他。

  “还要不要那个护腰的方子了？赶紧拿钱，我好跑一趟去打听实情。晚一个时辰，消息就可能变了。那边已经在谈合作了，若是我们不动作快些，明天市面上就该出新配方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养出你这么个认钱不认爹的货！”

  刘掌柜边骂边转身走向抽屉。

  “钱当然不是爹，可没钱你试试看？走路都被人踩脚后跟！”

  刘贵踮着脚往前探，眼睛死死盯着那叠钞票。

  “快点啊，去晚了人家心思一变，黄了这笔买卖，后悔的可是你！到时候别说我不提醒你，错过这村就没这店！”

  这话堵得刘掌柜一口气上不来，脸色发紫，索性不数了，扯出一沓票子。

  “拿走！滚远点！这回如果再搞砸了，回来我打断你狗腿！”

  刘贵一把捞过钱，笑嘻嘻应道：“放心吧老爹，凭咱这本事，保管再给您挣来一张祖传秘方，往后优草堂的招牌更响亮！”

  “行了，我先走了，事儿紧着呢。”

  刘贵把钱一塞，转身就往外蹽。

  “蠢货！空手回来你也是废物一个！”

  刘掌柜冲着背影吼了一嗓子。

  刚送走这混账儿子，刘掌柜正喘口气，外头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扭头一听，分明才走不远，这就回来了。

  他心里腾地冒火，以为又是那小子找借口再来要钱，猛地拉开门，嗓门都炸了。

  “你还有完没——”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刘掌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带头那位掏出证件，声音冷得很。

  “你是刘掌柜吧？我们是镇派出所的，有点事需要你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