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调查真相

  如果明天没人去现场监督施工队对接管道，水泥预制板可能就调不过来。

  “工分也要扣吧？今天白干不说，还得自己掏钱吃饭、搭车，来回一趟不得花个三块五块？”

  这话戳中了大多数人的心窝。

  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不少人悄悄往后退。

  这些心思，赵雅全看明白了。

  她往前一站，直直望着穿制服的人：“同志，我们手上有她撬门的痕迹，药方也被当场翻出来，东西都摆在那儿，不算证据？非得拉上所有人跑一趟镇上，才能信我们说的话？”

  “这流程嘛……我们也是按规定来……”

  男人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大家转头一看，一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稳稳停在村口，车上绑满东西。

  骑车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深蓝中山装笔挺合身，动作麻利地下了车。

  他站定后顺手扶了下车座，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的树边。

  大伙儿面面相觑，总觉得这张脸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人目光一圈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前头的赵雅身上，板着的脸一下子松开来，笑着开口。

  “赵雅同志，我是专门来道谢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来。

  “这是晓慧写的信，托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赵雅眨了眨眼，迟疑着开了口。

  “你……是晓慧她舅舅？”

  她记得晓慧说过有个在外头工作的舅舅。

  但那时听说是在省城的厂里做工，模样土气，说话带乡音。

  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眼前这样的人物。

  “没错，我就是莫向东，晓慧的舅舅。这次来，就是冲着你来的，真心实意谢谢你。”

  说完还朝身后指了指自行车上的东西。

  “这些都是准备好的，晓慧知道你不收钱，就特意让我带上些城里才有的吃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他说完便动手去解绑绳。

  一个鸡蛋糕盒子被轻轻取下，递到了赵雅面前。

  周围的村民全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阵仗，比杀猪待客还隆重，谁看了都得愣一下。

  “莫叔，真不用这么破费！我就是顺手帮了个忙，哪值得您搬来半屋子东西啊！”

  赵雅两手直摇，差点没把搪瓷缸碰倒。

  “你救的是晓慧的命！这些瓶瓶罐罐算啥？烧火都嫌轻！”

  莫向东嗓门一提。

  “你叫我一声叔，那就是自家人，不收也得收！你要不接，我们一家子晚上都睡不安稳！”

  他把怀里那个裹得严实的包袱往赵雅方向一送。

  赵雅双手吃力地抱着。

  “早该来了，这几天家里乱成一团，晓慧回来后魂不守舍的，人瘦了一圈，她妈整宿整宿地掉眼泪。”

  莫向东叹了口气，眉头拧得像打了结的麻绳。

  “当娘的亲手把她推进火坑，你说她心里能不堵得慌吗？”

  赵雅低着头，指尖掐进掌心，轻轻道：“换谁也扛不住。最亲的人捅刀子，伤口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莫向东眼珠一转，赶紧岔开话题。

  他扫了眼乌泱泱站门口的人群，纳闷道：“这大清早的，你们不去锄地，咋全凑这儿了？地里的草都长到腰高了吧？”

  一路上走过来，别的村田里都是弯腰干活的。

  唯独黄山村，男女老少齐刷刷扎在大队部前。

  “这事说来挺曲折。”

  赵雅把邹娟娟倒腾假药的事一五一十讲了遍，越说，莫向东脸色越沉。

  “莫叔，听说你在派出所上班？”

  赵雅抬头问。

  “现在证据都在，可她死活不认账，还反咬一口。我们全村是不是还得跑一趟镇上，挨个去说明情况？”

  莫向东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

  “按规矩，证据确凿就没必要拉全村人走一趟。”

  “但眼下不一样。她不光赖账，还反过来骂你们栽赃，性质变味儿了。为了查清真相，还大家清白，所里可能会请几位代表出面作证。”

  他沉默片刻，接着说：“你们人多，来回车钱饭钱不是小数目。这笔开销摊到每家每户身上，都会成为负担。尤其现在粮食紧张，工分又低，谁家都经不起折腾。其实可以选几个领头的，带上大伙儿按了手印的联名信，作用一样，还不折腾。”

  “镇上的同志在哪儿？我现在就能跟他们当面谈。”

  他们让出中间的一条通道，露出后面站着的两个穿制服的人。

  “同志好，我是莫向东。”

  两名警察接过东西一看，脸色瞬间绷紧。

  两人同时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领导好！”

  莫向东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和。

  “都别太紧张，辛苦了。我刚听说这事儿，前后经过已经清楚。群众情绪激动是可以理解的，关键是怎么把事情处理妥当。”

  “规矩当然要守，可也不能死板。眼下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跑一趟来回的吃住开销，对普通人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一顿饭几毛钱，住一晚也要搭上工分，更别说耽误农活带来的损失。”

  “能不能这样，让村里出个书面说明，把所有证据集中提交，再把事情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写清楚，加上知情村民的名字和红手印。余村长作为代表，跟你们一起去派出所配合问话就行。这样既合程序，又能减少影响。”

  俩警察互看一眼，随即痛快点头。

  其中年长一些的开口道：“这法子稳妥，也省事。我们回去也好向上级汇报。”

  “领导说得在理，就按您说的办。”

  年轻的那个接话，边说边摸出本子记录要点。

  “那我们现在回去取证物。”

  领头的警察转身往大队部走。

  先前审邹娟娟时用的撬棍，被他们给顺手搁在了屋里面。

  一丝极淡的腥气，悄悄从门缝里飘出来。

  不对劲！

  所有人脸色唰一下全白了！

  “快！撞门进去！”

  莫向东变了脸色，大声吼道。

  轰隆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光线昏暗中，邹娟娟背对门口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破得不成样。

  “邹娟娟！邹娟娟！”

  警察冲上前一步，手指一把扣住她脖子，摸到跳动后立刻回头大喊。

  “还有气！快去叫医生！快！”

  怕围观的人乱闯破坏地方，莫向东马上大声喊：“除了医生谁也不准进！其他的人全都退到门外，原地站着！”

  情况紧急，莫向东等不及杨大夫赶来，目光一扫，直接锁定了人群里的赵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