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反咬一口

  “确实是退了，可也不能掉以轻心，高烧反反复复太常见了。”

  “我……”

  赵雅刚要开口争辩，窗户外头又响起了余村长压着嗓门的话。

  “雅丫头，别急着出来啊，我就是路过，听杨大夫提了一句你发热，过来看看情况。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刚吃了点热粥，汗也出了，烧已经散了。”

  赵雅靠在床上，声音软软的，听着还有点虚。

  “您放心吧，睡一觉就行。”

  余村长呵呵一笑：“退了就好，待会儿把药喝了，捂出一身汗，被子盖严实点，明儿一早就活蹦乱跳了。”

  知道她挂念邹娟娟的事，余村长特意隔着窗户多说了句。

  “你放一百个心，那丫头我会亲自送到派出所去，这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躺着养好身体。”

  听了这话，赵雅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嗯，我知道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余村长转过身，正要走，忽然门口一声喊。

  “村长！出事了！派……”

  报信的人一头撞进来，死死扒着门框。

  “来人了！”

  “这个时候警察来干啥？”

  余村长眉头一拧，语气沉了下来。

  他们连状都没报呢，警察能知道个啥？

  除非是有人通风报信，或者上级早就盯上了这边。

  余村长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

  那人直摆手，满脸懵懂。

  “我哪儿知道啊，他们没说为嘛来的，现在人就在大队部门口等着。”

  确实不清楚具体缘由，只知道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大队部外头。

  那副架势让他心里直发毛。

  他还想再解释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摇头。

  “带路！”

  余村长不再多想，抬脚就往外赶。

  屋里的对话虽然轻，赵雅还是听得一字不漏。

  “秦璟枫……村里出大事了，我……我想去看看。”

  她顿了顿，眼神却慢慢定住，声音也稳了下来。

  秦璟枫了解她脾气，没马上劝阻，转身拉开衣柜，抽出一件干净衬衫递过来。

  “烧是退了，但底子还虚，至少把衣服穿上，别再冻着。”

  见她接过衣服没立刻穿，还提醒了一句。

  “外头风大，别逞强。”

  赵雅接过衣服，胸口忽然一暖。

  袖口是新的，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皂粉味。

  她低头看了看，慢慢将手臂穿进袖管。

  纽扣一颗颗系上去的时候，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

  她系完最后一粒扣子，抬头看向秦璟枫。

  等她穿好，秦璟枫上下打量一眼，点头。

  “行了，走吧。”

  他顺手抓起墙角的伞，拉开屋门。

  外头天色灰蒙蒙的，风卷着沙土吹过院子。

  他侧身让她先走，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把院门带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顺着人声密集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村口走，路上聚的人越多。

  “出啥事了？”

  秦璟枫挡在赵雅前头，声音低沉地问。

  他面对的是一个蹲在墙根抽烟的老汉。

  那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扫了扫赵雅，犹豫了一下才把烟摁灭，站起身来。

  村里的男女老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认得情况的汉子凑近，压着嗓门嘀咕了一句。

  “镇上派出所来人了，说是查到咱们村里有人偷偷卖假药……”

  赵雅一听，心当场就往下掉。

  越怕啥，越往哪来！

  好像看穿了她心里那点不安，秦璟枫立刻开口稳她情绪。

  “别慌，没事儿。记住了，咱们早就把那个背后搞假药的人给拿住了，只要邹娟娟自己亲口认下来，一个字都赖不到乡亲们头上。”

  话刚说完，余村长领着一个板着脸的公安走了过来。

  余村长紧跟在一旁，一边擦汗一边不停解释，脸上写满焦急和不解。

  “同志，这肯定是弄岔了！咱村上下都是本分种地的，哪干得出卖假药这种缺德事？”

  周围的村民听见这话，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是这么回事，昨晚上，我们在药堂当场抓了个知青，东西都从她身上搜出来，铁证如山。本来今儿就要往镇上报案，没想到你们先到了……”

  公安听完，眉头紧皱，语气硬得很。

  “余村长，说话办事得讲事实。不能为了保村里人，就把锅全甩给一个外来的知青吧？”

  余村长一愣，随即脖子一梗，大声嚷起来。

  “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冤枉她！要不信，你随便问在场的老少爷们儿，大伙都亲眼瞧见了！谁家没看见那药方从她口袋里掉出来？谁没看见她往药柜里翻？这还能有假？”

  公安脸色更冷，眼神锐利。

  “可我们刚刚单独问过那姑娘，她说的根本不一样。她一口咬定自己没干这事，还说你们联合全村人设局坑她。”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了锅。

  余村长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她瞎扯！黄山村哪家哪户不在场？谁能作假？明明是她藏奸使坏，现在还想反咬一口！大伙都在，天打五雷轰，敢说一句假话不得好死！”

  边上村民也坐不住了，一个个站出来帮腔。

  公安站在原地，没被这阵势吓住，反而静静扫了一圈人群，最后又盯着余村长。

  “她说，昨晚根本没起火。你们是以救火为名，把全村人都叫到药堂去，其实是合起伙来把她围住，逼她认罪。余村长，你说说，昨晚上到底哪儿着火了？”

  “是……是药堂附近……药堂边烧了起来，多亏乡亲们赶到快，才没酿成大祸。”

  余村长抬手擦汗，手都在抖，声音也打颤。

  “草垛子起了火，火星子溅到墙头，再晚一步，整个屋子都得烧塌。”

  公安同志眼神一紧，声音立马冷了下来。

  “你说的这些，我们早就去药堂查过了。地上是有点烧过的印子，可那火小得很，拎两桶水就能浇灭，压根不算大事。”

  “既然这么简单，那天晚上干嘛要喊那么多人过来？全村老少都往药堂跑，搞得跟出人命了似的，到底图个啥？一个草垛起火，至于惊动三四十号人？你们说救火，可谁带水桶？谁拿耙子？人到了只围着药堂站，连草垛边都没靠近。你们真在救火吗？”

  余村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我来说吧。”

  所有人一下子扭头看向赵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