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引蛇出洞

  “你是想从头开始做新的方子？不是用原来的那些药材组合？”

  “对。”

  赵雅点头，语速平稳。

  “老方子已经卖出去了，签了协议，不能碰。现在能走的路只有一条，就是重新研究成分，调整搭配，看能不能找出效果相近甚至更好的配方。”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余村长的表情，补充道：“这过程可能会花不少时间，也不保证一次就成。但我得试试，同济堂的手艺不能就这么断了。”

  话音刚落，余村长猛地从炕沿弹起来，眼睛睁得溜圆。

  “啥？你说啥？你要重弄那个中药的事？”

  看他吓成这样，赵雅一下子卡了壳，不知该怎么接。

  秦璟枫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

  “村长，她是认真的，也有准备。材料清单列了几页纸，第一批要试的药方子也整理出来了。只要人手到位，随时可以动手。”

  “不是我不信她！”

  余村长摆摆手，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太震惊了！你知道这事一旦传出去会多轰动吗？当年同济堂治好了多少人？外面还有人专门打听赵大夫回来没有呢！”

  他说着说着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盯着赵雅问：“可你真打算干？不怕出岔子？不怕有人说闲话？”

  赵雅迎着他目光，没有躲闪。

  “怕，当然怕。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那些原本能救人的法子被忘掉。我已经想清楚了，就算只能做成一小部分，也值得试。”

  “你说的重新配药，是不是就想把原来那摊子再拉起来？”

  余村长缓了口气，又追问一句，生怕听岔了。

  “大致是这意思，还只是摸索阶段，能不能成，我心里也没谱。”

  赵雅赶忙解释清楚。

  “你也清楚，同济堂那边的方子早签了协议卖出去了，新做的不能照搬老底子，得另起炉灶。”

  “明白，我明白！”

  余村长连连点头，眼里冒出了光。

  他知道村里这些年缺医少药。

  小病拖成大病的事太多了。

  要是赵雅能把中药重新整起来。

  不单是造福本村，还能辐射到周边几个生产队。

  “你想用哪几个帮手？我现在就去找人通知，下午就不安排引水了，随你调遣。”

  “还是叫上次药堂里做事的那批人来吧，年纪太大的先不急，眼下活儿不多，暂时用不上她们。以后要是需要，我再跟你说。”

  余村长痛快地答应下来。

  等赵雅和秦璟枫一走，立马去了记分员家，抄了名单，挨家挨户开始通知。

  他也不隐瞒，直接说赵雅要重开药堂试验组。

  谁愿意参加都算工分，表现好还有额外奖励。

  不到两个钟头，几乎人人都知道了。

  回村的路上，三五成群的村民扎堆聊着天。

  话题全绕着黄花村胡家的事打转。

  等等还得上工，饭后赵雅和秦璟枫回屋休息。

  赵雅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事想不开？睡不踏实？”

  秦璟枫侧过身看着她，语气一点都不带疑问。

  赵雅睁着眼盯着屋顶横梁。

  “有时候真觉得，人人都戴着一张脸，当面笑呵呵的，转头就能给你使绊子。”

  话出口后，屋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重了些。

  “想揪出那个藏在背后的人，不能见谁都掀脸皮。”

  赵雅说完，终于侧过头看向他。

  “你这话啥意思？”

  她问得直接，语气里夹着一丝急切。

  “得布个局。”

  秦璟枫声音压得很低。

  “让那个躲着的鬼，自己把脸上的皮撕下来。”

  他凑近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赵雅心跳猛地加快。

  “既然肯躲在暗处当阴魂，说明咱们手里有他想要的。只要在合适的时机，稍稍漏一点风声，他沉不住气，自然会跳出来抢。”

  赵雅脱口就说：“引蛇出洞！”

  话音刚落，她连打了俩喷嚏，顺手揉了一下鼻子。

  “是不是着凉了？”

  秦璟枫坐起来倒了杯水递给她。

  他动作利落，掀开蚊帐，脚踩上鞋。

  几步走到桌边拿起粗瓷杯，往里面倒了半杯温水。

  吹了吹，才转身递过来。

  赵雅接过水摆了摆手。

  “没事儿，就是鼻子痒，估计是灰尘多，不碍事。”

  她小口啜饮着，喉咙滚动了几下。

  将水喝完后顺手把杯子放在床沿。

  “秦璟枫，你这脑子咋长得？经你这么一说，我脑袋一下子通了！”

  赵雅笑着扭头看他，眼角眉梢全是欢喜。

  “我现在有了新主意，保准能让那家伙露出尾巴！”

  望着她风风火火冲出门的背影。

  秦璟枫嘴角慢慢扬起，摇了摇头。

  门被她带上了，但没关严，留了条缝透光。

  她还是那样风风火火，整个人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穿过晒谷场时脚步都没停。

  刚一脚迈进药堂门坎。

  杨大夫就听见动静，立马笑着迎上来。

  “雅丫头，可算又见着你了！”

  “村长说你又有新点子？”

  赵雅上下瞅了瞅杨大夫。

  “杨大夫，你那老腰不疼了？”

  被问到这个，杨大夫咧嘴一笑，满脸感激。

  “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犯了！多亏了你给的那个药膏，真是神了！贴了几天，多年的老毛病居然全压下去了。”

  说着还扭了两下腰给赵雅看。

  “药好使就行，咱村里离不开你这根顶梁柱，你可得好好撑着。”

  赵雅笑着点头。

  在村里，杨大夫一直承担着看病抓药的重任。

  大家都依赖他。

  “哎哟，你这丫头又来哄我开心啦？”

  杨大夫眼角一皱，语气里多了点感慨。

  “年纪大了，能做的事越来越少咯，以后啊，全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挑担子喽。”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自己啰嗦了，赶紧摆摆手，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着唠嗑，忘了屋里人都等着呢！别在外头站着了，快进来快进来！”

  边说边伸手掀开竹帘。

  赵雅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小小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不光是村里的乡亲全来了，连知青办的邹娟娟和王贵洋也到了。

  “雅丫头，是不是采上次那种草？天还不晚，咱抓紧上山吧？”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散站的人群立马排起队来。

  赵雅定睛一看，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个背娄。

  她心里又暖又有点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