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陪着你

  “你别紧张，有啥事就跟爷爷直说，要是真不对劲，我立马去会会那人！”

  赵德贵说着，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可这事哪能让老人出面？

  “爷爷，你先坐下，咱家没出啥事，你犯不着动肝火。”

  赵雅赶紧拉住他衣角，硬是把他按回了板凳上。

  赵德贵眼睛瞪得老大，脖颈上的血管微微鼓起。

  “真没问题？药确定靠谱？”

  “别忘了，我可是正经学医出来的，要是药有猫腻，我能看不出来？”

  赵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免得他再瞎操心。

  “再说了，秦璟枫这身子骨，不是药的事。他是心里压着事，老想着秦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闷出病来了。”

  “想让他缓过来，得慢慢来，养人跟养树一个理儿，根扎稳了，枝叶才茂盛。”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拍了拍爷爷的手背。

  赵德贵一听，忙不迭点头。

  “成，我懂了，听你的。”

  他不再追问，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是我太急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这时灶房传来咚咚的响动。

  赵雅心头一痒，快步往里走。

  “爷爷，我进灶房瞧瞧秦璟枫在弄啥，你饭后早点歇着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掀开帘子，身影一闪进了灶房。

  等帘子一落下，看不见孙女身影了，他才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好悬啊，差点露馅！

  那老家伙当初拍胸脯说这药多神，结果呢？

  也就那样！

  赵德贵越想越恼火。

  可眼下两个小辈正忙着，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只得把不满咽进肚子里。

  灶房里，赵雅站在秦璟枫身边，离他不过半步远。

  “这玩意……真能给猪喂药？”

  赵雅接过那个像模像样的喂药装置。

  鱼鳔做的囊袋轻飘飘的，看着就跟纸糊的一样。

  秦璟枫瞅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啥，眼底掠过一丝笑。

  “放心用，没那么娇气，结实着呢。”

  赵雅听了，手指稍稍放松了些。

  “要不要我教你咋使？”

  赵雅半信半疑，把鱼鳔紧紧攥在手里，试着捏扁了排气。

  再一松手，囊袋呼地鼓起来，清水唰一下就被吸进了里面。

  “这样弄对不对？”

  秦璟枫嘴角轻轻一扬，点了点头。

  “对，就照这法子来，你挺灵光。”

  他说完，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另一只空的鱼鳔。

  “不早了，我得去养猪场给小猪喂药，晚上门别锁死，我自己能回，你先歇着，别熬夜等我。”

  赵雅说完站起身，急匆匆往院外走。

  秦璟枫没应声，却转身就跟了上去，一步不落地跟着她。

  到了院子门口，赵雅回头朝他摆手。

  “得了，送到这儿就成了，你回去躺下吧。”

  “谁说我回去了？我跟你一块儿去。”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把院门轻轻掩上。

  知道她在偷偷看他，秦璟枫挺了挺腰杆，一脸正经。

  “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姑娘家来回跑那么远，多不踏实。我在旁边陪着，好歹安心点。”赵雅挑了下眉毛，也没拆穿他那套话。

  这份情，她心里记下了。

  肩并肩走在土路上的脚步声，让原本单调的行程多了点温度。

  推开养猪场的门。

  赵雅和秦璟枫刚踏进去，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响动。

  这个时辰，多半是村里人吃完饭赶过来帮忙了。

  转眼间，余村长和余婶子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外。

  “叔、婶，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

  赵雅笑着打了个招呼。

  余婶子冲前面的余村长撇了撇嘴，压着嗓子说：“锅里盛了碗稀饭对付一口就出来了，一整天心里都挂着这儿，饭都吃不踏实。”

  “咱先进去看看，下午刚给小猪喂过药，熬了这几个钟头，该能看出点名堂了。”

  赵雅说着推开门，其他人鱼贯而入。

  走廊两侧的猪圈排列整齐。

  天已经全黑透了，养猪场里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

  赵雅摸出火折子，点了两盏油灯搁在窗台边上。

  昏黄的光照出来，墙上影子晃动。

  火苗跳跃了一下，灯光随之闪烁。

  一头小猪趴在地上，耳朵微微抖动，眼睛半睁着。

  她打开隔间的铁栅栏门，手里攥着本子。

  二话不说走进去，一头接一头查看那些蔫头耷脑的小猪。

  余村长站在门外，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探。

  看见赵雅在一个猪前停顿太久，他心里猛地一紧，以为出了事。

  直到她继续往前走，才稍稍松了口气。

  差不多过了半钟头，村里来帮忙的叔伯婶姨都到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那本被反复翻动的册子上。

  等赵雅从最后的隔间走出来，余村长立马抢上前一步，声音有点发颤。

  “雅丫头，你查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小猪到底咋样了？”

  赵雅嘴角一弯，笑得挺轻松。

  “我刚把每头都看过一遍，体温跟下午记的那会儿一样，没再往上蹿。”

  “你是说，烧退了？”

  余村长喉咙一紧，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希望。

  所有人都等着赵雅点头。

  赵雅轻轻摆了摆头，顿了下才开口。

  “啥？还没退？”

  余村长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就没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可糟了，再这样下去可咋办啊！

  一头猪病倒不可怕，可怕的是整批都垮了。

  “村长你先别急，我没说烧没退，我是说温度稳住了。”

  赵雅抬起头。

  她举起本子，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串数字。

  “你们看，下午三点的时候，最高体温是三十九度七，现在最高的那一头还是这个数。没有再升，说明病情没有扩散。”

  面对周围一堆人愣愣的眼神，赵雅不慌不忙继续讲。

  “烧没再往上走，说明我们下的药管用了。病被拦住了，没继续恶化，这就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她指了指药渣桶里剩下的褐色残渣。

  “剂量是对的，药材煎法也没错。虽然还没退烧，但只要稳住，就有机会恢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按时喂药不停，这些小猪的体温迟早都能落下来。”

  眼瞅着有门儿，大伙全来了劲儿。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围到了猪圈边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雅手里的东西上。

  下午阿顺早就把药全熬好了。

  白天喂了一拨，晚上这份还晾在一边。

  赵雅端出那盆凉好的药汁，乡亲们立马自发两两搭伙。

  两个年纪轻的小伙子主动站出来。

  一人拿竹片子，一人扶猪头，动作熟得很。

  整个场面虽乱，但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