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藏粮食

  “别忘了今儿啥事！隔壁村一帮人要来咱们村取经，学种药材的事。现在村里正热闹着呢。你瞧这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被人看见这么多粮拉回来，还不乱嚼舌根子，说咱们瞎摆谱，糟蹋东西。”

  余村长压低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张望远处的村口。

  他已经能看见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底下站着几个人影。

  “要是让人知道咱们黄山村手里宽裕，手头不紧，不用等到明儿，天一黑，七大姑八大姨全得找上门借钱借米！躲都躲不及！”

  余村长越说越愁，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

  眼下这年头，吃上饭也得悄悄咽，怕人眼红啊！

  “你们找个背人的地方，比如山沟或者崖缝，先把粮食撂那儿存着。等晚上外村人都撤了，再偷偷拉进村。”

  话一说完，前方村子的屋顶已经冒出了树梢，余村长立马跳下牛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胡老头，用眼神示意对方快走。

  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一副平常的神情，朝村口走去。

  刚拐过山角进了地界。

  大麦村的村长就笑呵呵迎上来。

  “老余啊，你一大清早就蹽哪去了？害我们一群人干等半天，这待客之道可不太地道哟！”

  “不是让专人过来接你们了吗？咋都傻站在村口？”

  余村长没接茬，反倒先问起这个。

  他边说边扫视人群，确认没有外村人靠近那条小路。

  几个妇女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张望。

  见他回来，连忙低下头做活。

  余全胜一脸无奈：“爹，茂山叔说了，不见您人回来，他就不挪窝。”

  那副打探到底的模样写在脸上，真当大家都是木头桩子，看不明白？

  大麦村的张茂山赶紧赔笑。

  “不怪大侄子，是我自己心里没底，非得亲眼瞧见老哥回来才安心。”

  他伸长脖子往余村长身后瞄了一圈。

  “就你自己回来的？没碰上别人？”

  “我就是随便出去溜达一圈，还能跑多远去？乡亲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谁有空陪我晃悠？”

  余村长笑着挥手招呼。

  “别杵这儿吹风了，赶紧进村，里头都准备好了。”

  再聊下去，万一撞上雅丫头和老胡头一块回来，那可就露馅了。

  张茂山张嘴还想再问。

  余全胜眼疾手快，一把搭上他肩膀，亲热地搂住往村里带。

  “茂山叔，咱们药堂早腾出来了，就等您带队来学习。上午时间金贵，咱抓紧点，说不定能认出几味值钱草药来呢。”

  大麦村连带周边几个村的村民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

  路两边是干枯的玉米秆。

  想找处稳妥地方藏东西，哪儿都觉得透风，不踏实。

  “雅丫头，这么多粮食搬来搬去，不管藏哪儿都会露馅，只要有人上心，迟早能发现。”

  胡老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中带着焦躁。

  “那边有个山洞，先临时塞一塞，等会儿我拿些杂草把口子盖住，回头再合计别的法子。”

  赵雅伸手指了指斜坡上的小窟窿。

  石头边缘裸露，洞壁也不稳固。

  明显不是长久存放的地方。

  胡老头皱起眉头：“这洞太小了，根本不够用啊！要是粮丢了，咱们白忙活一场不说，还得饿肚子！”

  “能塞进去就行，外面用干草一挡，谁看得出来？大洞不一定安全，反而容易被人注意。”

  赵雅见胡老头弓着腰、喘着气，连忙开口。

  “你出去等着吧，这儿交给我一个人办就成。”

  “你一个人扛？来回多少趟？我在这好歹能搭把手！”

  说完，胡老头顺手把牛车绑在树桩上。

  赵雅笑了一声。

  “忘了我力气多大啦？六袋米，三趟都用不上。”

  话音未落，直接把他往外推。

  “你就站外头帮我看着点动静，真来人了，咳两声提醒我就行。”

  打发走了胡老头，赵雅转身折回，手臂轻轻一扬。

  原本堆在车上的几大袋糙米眨眼间全不见了踪影。

  怕时间太短惹怀疑，她在牛车上坐了片刻，才慢悠悠牵起缰绳往外走。

  听见响动，胡老头抬眼一看，满脸意外。

  “这么快？全放妥了？”

  “原来那地方不行，后来发现一个稍大的洞，离得近，干脆一次清空。”

  赵雅随口编道。

  “只要咱俩嘴严，没人会晓得这事。”

  刚走进村子地界，张茂山叼着烟斗从大槐树后头踱出来。

  “哟，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村长这么闲？我出门溜一圈还得跟你汇报？”

  赵雅站定身子，手还搭在牛车边缘，眼皮都不抬。

  她嘴角微微向下压，手指轻轻敲了敲车帮。

  张茂山目光往牛车上一瞟，视线在麻袋堆上停留片刻。

  那些袋子鼓鼓囊囊，封口扎得结实，隐约能闻到一丝新粮的气味。

  “听说你们黄山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粮食能成车往回拉？”

  他语气轻飘，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赵雅的脸。

  “有这事？我没听说。”

  赵雅抬起眼，直视过去。

  “倒是听人讲，大麦村最近财路广得很，老偷偷摸摸往黑市跑。”

  说完还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示意自己要继续往前走。

  张茂山眼神猛地一晃。

  虽只是一瞬，但早就盯紧他的赵雅立刻觉察到了。

  果然戳中痛处了！

  想想也对，如今谁家有票证？

  想买东西，除了黑市还能去哪儿？

  张茂山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喊叫。

  “张村长，你咋跑这儿来了？我一路寻过来，腿都快跑断了。”

  余村长扶着膝盖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一边说话一边抬头看了看赵雅，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心里早就明白张茂山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这家伙偷偷摸摸溜出来打探消息。

  被人盯着看紧了，啥事也查不了。

  张茂山脸色阴沉，眉心拧成一团，语气也不客气。

  “余村长，你这是押犯人巡逻呢？我就出来透个气，至于这么大惊小怪把我拽回去吗？”

  “还透气呢！大麦村和黄花村已经干上架了！”

  余村长直起腰，顾不上喘匀气息。

  “你要真觉得没啥事，那你就继续在外头转悠呗。”

  他顿了顿，抹了把额头的汗，叹了口气。

  “我管不住那边，得赶紧去找黄花村的村头。”

  张茂山一听，脸瞬间变了色。

  “好哇，黄花村这是存心找茬啊？真当大麦村没人撑场面了是吧？”

  话刚落音，他人已经撒开腿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