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不要命了!
作者:爱吃一大碗
秦璟枫收拾完灶台出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抬头便看见赵雅正蹲在堂屋门口的青石板上,低着头,专注地把一堆药材分类码好。
昨天挖的那筐地黄,已经挑出最好的一捆卖到了镇上。
剩下的这些,品相稍差些。
她打算趁晌午日头不毒的时候,送一趟郭爷爷的药铺,看能不能换点零碎钱。
“我去药铺一趟,下午帮你请个假,你就在家画图吧?”
她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
画图不是一两天的事,得静下心来琢磨。
家里又不缺他那点工分。
早画完,早动工,对谁都有好处。
秦璟枫二话不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我在家画。”
赵雅背起那个半旧的竹篓。
篓子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微微一歪。
但她脚步轻快,沿着村道一路小跑,直奔村东头郭老头的药铺。
刚走到郭老头药铺门口。
她就扬着嗓门喊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
“郭爷爷!猜猜我给你带啥来了!”
屋里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帘子被掀开,郭老头探出头来,花白的胡子翘着,笑嘻嘻地打趣道:“你这丫头,一来我这铺子,还能带啥好东西?总不能真给我捎药了吧?我这药还没卖完呢!”
“您可太神了!真让您猜中了!”
赵雅笑嘻嘻地把背篓卸下来,往门口的青石板上一放。
郭老头一听,笑着摇头,正要打趣她胡闹,低头一看篓子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满满当当全是炮制好的药材!
整整齐齐,晾晒得干爽,还分门别类用细绳捆好。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发抖,手悬在半空,愣是不敢碰一下。
这……不是做梦吧?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
柴胡、黄芪、当归、党参……
这些长在深山老林里的稀罕物,平时他药铺里一年也收不到几两,如今竟全凑一块儿了。
还都是上等品相,炮制得一丝不苟!
“你……你进山了?”
郭老头嗓音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全是惊骇。
“你不要命了!那山里头豺狼出没,瘴气横行,一个姑娘家怎么敢……怎么敢一个人进山?!”
药再值钱,也比不上人命!
前阵子,隔壁村有位年过五旬的大夫。
天不亮就背着药篓进山采药。
说是听闻深山里有几味难得一见的老山参和七叶一枝花。
可等到天黑也没见他回来,村里人打着火把四处搜寻。
最后,只在一处陡坡下找到了一滩刺目的血迹。
人,早已被野兽啃得干干净净。
“山脚下的草药早被人挖光了,连根毛都不剩。”
赵雅靠在药堂门口。
“野地里采不到好东西,不进山,哪能淘到值钱的药材?”
她的指尖沾着些药粉,衣袖上也有些许泥土。
郭老头坐在竹椅上,双手拄着拐杖。
浑浊的眼睛盯着院角那堆刚晒干的草药,沉默良久。
他张了张嘴,那句下次别去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丫头倔,心也善。
采药是为了帮村里的病人配药,不是为了赚钱。
拦她,等于拦住她的心。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赵雅身边,抬起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下次去,叫上我。”
顿了顿,眼神望着远处的山峦。
“要出事,也该我这老骨头先挡着。”
“你们年轻,路长着呢,别把命豁在这荒山野岭里。”
哨子声音尖锐刺耳。
这是村口广播站的信号。
上工时间到。
家家户户的知青和村民得赶紧赶往各自的岗位。
“郭爷爷,我得去养猪场,您慢慢挑药吧!”
赵雅一边把药篓的带子系紧,一边扬声说道。
话还没完全落下,她的人已经转身跑出了药堂的木门。
阳光洒在她发梢上,泛着浅浅的金色。
郭老头低头,佝偻着背,一件一件地翻看篓子里的药材。
他先是拿起一株柴胡,轻轻抖了抖根须,又凑近鼻尖嗅了嗅气味。
接着是黄芪、白术、茯苓……
可当他翻到篓底时,动作忽然一顿,眼睛猛地睁大。
除了这些寻常药材,竟还夹着好几味极为罕见的珍品。
一整根完整的野生天麻,表皮泛着油润的光泽。
一小捆雪灵芝,干燥无霉。
还有一小袋密封好的雪莲花瓣。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些药材,每一味都可以看得出是亲手炮制过的。
火候拿捏得极准,不过分焦枯,也不失药性。
这哪是一个乡下丫头能有的本事?
分明是几十年老药师的手法!
说句实在话,她这手本事,就连他这个干了四十多年的老药工,都不得不服气!
赵雅从药堂出来,脚步没停,拐了个弯,径直朝村东头的村长家走去。
路上几只土狗冲她叫了两声,又被她顺手扔出的石子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她站在村长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框。
“村长,我替秦璟枫请个假,他在画图呢,说是要重新设计引水渠的图纸,不能被打扰。”
村长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
他眯着眼,一脸怀疑地打量着赵雅。
“你没逗我吧?他真在家画图?不是躲懒睡觉?”
不是他不信,而是他前几天特意翻过村里的档案。
那是几十年前县水利局派人实地勘测后留下的记录。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黄山村地处高坡,四面环山,地下岩层坚硬,水流无法自引,若要通水,需从三十里外的水库架管,工程浩大,耗资惊人。
一个从下放来的知青,怎么可能几天工夫就解决这个难题?
赵雅却只是笑了笑,眉眼清亮。
“咱在这瞎猜没用,不如等他把结果摆出来。”
“是真是假,图纸一拿出来,大家自然就清楚了。”
村长愣了一下,手中的烟斗微微颤了颤。
他望着赵雅那双笃定的眼睛。
忽然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要是他真能把水引来,那就是咱们全村的恩人!”
“不止是恩人,全村子老老少少都得给他鞠躬,年年清明供他一碗热饭!”
别人不知道,他清楚得很。
秦家是从京城来的。
住的是带门楼的大院儿,门口天天有黑色的小轿车接送。
连他们村支书去办事都得提前预约。
那种人说不定真有什么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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