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想跑?
作者:爱吃一大碗
这几天他夜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地里的收成。
一闭眼就是干裂的田埂,枯死的麦苗。
他数着日子等雨,等不来,便开始数着猪圈里的猪。
可天不下雨,人再拼命又能怎样?
眼下这二十多头猪,就是黄山村唯一的指望。
只要全卖了,上交一部分给大队。
剩下的还能分点猪肉,换点钱。
秦璟枫嘴唇动了动,抬眼环顾四周,沉默不语。
青石堆起来的猪圈,蹲在村子东头的高坡上。
墙缝里长着青苔,石块之间用黄泥牢牢黏合。
猪圈背后是密密麻麻的松树林。
风一吹,松针簌簌作响,带着淡淡的苦香扑面而来。
地势高,雨天不积水。
树多,夏天凉快,蚊虫也少。
这地方养猪,真挺合适。
秦璟枫心里默默想着,目光在猪圈结构上停留片刻,似乎在估算什么。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收回了视线。
还没等人进院,阿顺的声音就从门外炸开了。
“雅雅姐!挑回来了!咋弄?”
赵雅二话不说,立马指派。
“两桶水全端到隔间,我先给它降降温。”
她说完,抬脚就往里走,一头扎进了猪圈最里面的隔间。
村长不放心,紧跟在后头,一边走还一边咳嗽两声。
“这猪可不能再烧下去了,要是倒下一个,全村都得垮。”
下一秒,一把脏得发黑的扫帚塞进秦璟枫手里。
那扫帚的竹枝都磨秃了,柄上沾着干结的猪粪。
“他们干他们的,咱俩下去铲粪。”
赵德贵朝猪圈后墙努了努嘴,语气平淡。
他拎起自己的铁锹,拍了拍秦璟枫的肩膀,领着他往后走。
后墙根儿挖了条沟,直通下面的粪坑。
雨水一来,粪水顺着沟流下去。
积在坑里,等到开春再挑出去肥田。
他们的活儿,就是把沟里、坑里的猪粪全清干净,以免堵住排水口,引发疫病。
粪坑不小,长七八米,宽三四米。
边上用石块垒着,坑底已经堆满了黑褐色的粪泥,散发出浓烈的氨气味。
村民乌泱泱一片。
个个戴着口罩或用手帕捂着鼻子,弯着腰铲粪、挑桶、倒泥。
秦璟枫眼神来回扫,目光从坑底扫到坑沿,从村民的脸扫到他们手中的工具,心里却越瞅越凉。
他看出这清理方式低效、危险。
粪坑没有防渗处理,雨水一泡,极易污染水源。
而这么多人密集作业。
万一哪头猪真染了病,不出三天,全村都得遭殃。
可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尘土飞扬的田埂上人来人往。
挑粪的、锄地的、割草的忙得不可开交。
可偏偏就没有秦家人的身影。
他踮起脚尖,眯着眼睛扫视远处,又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了几步。
这细微的动静,哪能逃过赵德贵的眼睛。
他站在田头高处,一手叉腰,一手搭在眼眉上遮着太阳,正盯着底下干活的人。
眼尖得很,一眼就捕捉到秦璟枫那分神的模样。
赵德贵嘴角一撇,心里冷笑。
这小子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
赵德贵心里清楚得很。
秦璟枫虽然表面顺从,骨子里却倔得很,对家人更是牵挂得紧。
只要一有机会,他就想方设法打听亲人的消息。
可赵德贵早就在心里打好算盘,哪能让他如意?
可惜,早有准备。
上岗前,赵德贵就偷偷摸摸找到了记分员老王,塞了一包烟,低声耳语了几句。
不出半个钟头,秦家娘儿俩的名字就被调到了村西头的果园组。
离这边足足有两里地。
那边活儿轻。
但位置偏,消息闭塞,根本见不着这边的人。
为的就是防着秦璟枫哪天反悔,勾着亲娘妹妹一块儿跑。
说实在的,他压根不觉得秦家能闹出什么大动静。
赵德贵嗤之以鼻。
他赵家在村里扎根几十年,谁敢不听他的话?
秦璟枫这两天虽然听话。
可谁知道他心里盘算什么?
万一他偷偷和娘联系上,动了逃跑的念头。
那可就麻烦了。
与其等他闹起来再收拾,不如一开始就掐断念想。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璟枫!发啥呆呢?那边粪堆都冒尖了,快来干!”
赵德贵扯着嗓子喊。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听见,也是给秦璟枫一个警告。
秦璟枫被吼回神,猛地一激灵,手里的锄头差点脱手。
他慌忙站直身子,连连点头。
“来了,爷爷,我这就去!”
他赶紧快步往粪堆那边走,脚步有些踉跄。
活儿快干完,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爷爷,下工后……我想回趟家,看看我爹。”
其实他真正想看的是娘和妹妹。
但不敢直说,只能拿看爹当借口。
赵德贵眉头拧成疙瘩,语气也沉了。
“璟枫,不是爷爷不让你回。是村里老规矩,头几天,不准回门。你要是不信,问谁去都一样。”
秦璟枫当场懵了:“这规矩……不是给女人定的吗?女子出嫁才有回门的讲究。我……我是男的啊!”
赵德贵瞪他一眼,理直气壮。
“咋?在咱老赵家,男女一样对待!”
秦璟枫:“……”
他知道再争也没用。
赵德贵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环顾四周,。
周围的人一个个低着头干活,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替他说句话。
赵德贵一眼就看透了他心里那点小心思,生怕他又提过去那些破事,眼珠一转,连忙说:“别杵在这儿了,赶紧把扫帚放回去吧,我回家弄饭去。”
秦璟枫接过扫帚,语气温和。
“爷爷,您等等,我待会儿陪您一块儿做饭。”
他知道现在硬碰硬没用,只能暂时低头。
赵德贵一听,立马抬起手来用力摆了摆。
他脸上的皱纹随着表情微微扭曲,道:“得了吧,没那本事就别硬扛,咱家厨房老得都快散架了,墙皮都快掉光了,房梁也吱呀作响,哪经得起你这么瞎捣鼓!万一塌了,谁负责?”
秦璟枫抿了抿嘴,低头嗯了一声。
“好,爷爷您慢点走,别摔着。我这就去还扫帚,放回原处,您放心。”
赵德贵连头都没回,只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佝偻着背,步子却走得极快。
秦璟枫虽然顶着上门女婿的名头,成日里干活也勤快。
但从骨子里,还是念着那个曾经显赫的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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