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受刑
作者:晏山
菡萏被毫不留情地扔出了太医院,她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心头滴血般的疼。
柳宁儿这个畜生!
娘娘……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不,还有一个人。
陛下身边最亲近的内侍,高敏高公公!
他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若他肯在陛下面前递句话,或许……或许陛下能念及一丝旧情?
她挣扎着爬起身,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朝着长宁宫的方向奔去。
她躲在长宁宫的前廊下,盯着长宁宫的动静。
直到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才终于看到高敏带着两个小太监从长宁宫侧门出来。
“高公公!高公公救命!”菡萏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破碎。
高敏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却在看到来人时眉头微不可察蹙起。
“菡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皇上的寝宫这样大喊大叫,你是不要命了吗?”
菡萏扑通跪下,将头磕的一片青紫:“高公公,您在皇上面前是最红的红人,求求您帮娘娘求求情吧。”
唉——
高敏在心内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若是左昭仪犯的是一些小错,他或许还能在皇上面前说上两句话,但奈何她偏偏碰的是皇上的逆鳞。
“菡萏姑娘,左昭仪犯的是死罪,咱家也没法子啊。”
菡萏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黯淡,她喃喃道:“……死罪?”
高敏看着眼前这个磕头磕得额头渗血的丫头,想起左昭仪平日里待她的态度,心中终究生出一丝不忍。
他叹了口气,弯腰虚扶了一下,在她耳边耳语道:“这宫里,如今还能在陛下盛怒时说上一两句话的,或许……只有承青宫那位了。”
太后?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对啊,她怎么忘了太后,娘娘之前还救过太后一命呢。
高敏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神,心中却是一叹,补充道:“但太后潜心礼佛,或许不想掺和后宫这些事……”
其实他根本就不觉得太后会为左昭仪说话,虽然左昭仪于她有恩,但对于这些上位者看来,恩情难免会变成挟恩图报、图谋不轨。
但此刻已陷入狂喜的菡萏并未注意到他脸上的深意,她迅速地朝高敏磕了几个头,随后疯了一般朝承青宫跑去。
一个小太监走到高敏身边,定定地望着菡萏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道:“干爹,您为何要指点她去求太后?太后不是力主……处死左昭仪吗?”
高敏的脸上只余一片冰冷的冷漠与算计,他瞥了一眼小太监,声音平淡无波:“正是因为她去了也是白去,咱家才让她去。”
小太监更加迷惑了:“干爹,这是为何?”
高敏轻轻哼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缓缓道:“这丫头,对左昭仪倒是忠心,可惜,太忠心了,就成了麻烦。”
他望向天边的冷雾,幽幽说道:“她今日能闯到长宁宫前来求咱家,明日就敢做出更出格的事。若是让她一直存着希望,四处求告,难免不会在情急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比如那铃兰花黄……
“如今让她去求太后,太后必然不会见她,更不会帮她,她要么心死认命,要么自己去投井。无论哪种,都省了咱们的事,也绝了后患。”
一阵冷风从袖口钻来,小太监打了个寒颤。
高敏……不愧是阎王高公公。
“干爹英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空气中的雾气愈发大了,湿冷的雨腥气弥漫在高敏鼻腔,他看了眼天色,黑云朝这边奔来,似乎要下雨。
“走吧。”
诏狱深处,不见天日。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冰冷的石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滴血的刑具,火盆里炭火烧得极旺,照出墙上扭曲晃动的人影,如同暗夜里的鬼魅。
潮湿腐朽的稻草上有一道蜷缩的人影,手腕和脚踝上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单薄的软烟罗满是浸满的血渍,青丝成绺,丝丝缕缕沾在她脸上。
她抬头,一名狱卒拿着一根浸满盐水的皮鞭,凶神恶煞地站在她面前。
“说!是谁指使你做的,你的同党是谁?!”
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再次狠狠抽下。
“啪!”
鞭子精准地落在云随早已血肉模糊的背上,盐水渗入伤口,她只觉得整个背部都要烂了。
“呃啊——”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呼,指甲死死抠进身下潮湿腐烂的稻草里。
冷汗从她的额角滚落,混着血污,滴入眼中,一片刺痛模糊。
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骨头倒硬。”狱卒见她依旧不吭声,眼中戾气更盛,又是一连几鞭抽下。
剧烈的疼痛像潮水一般,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神经,她几乎要窒息。
“还不说?”另一个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的狱卒走了过来,眼神阴鸷地扫过云随惨不忍睹的后背,摆了摆手。
一开始那名狱卒退开。
后来的狱卒蹲下身,猛地抓住云随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道:“左昭仪,哦不,你现在只是一个庶人,老子劝你识相点, 这诏狱里的花样还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钉竹签、烙铁……一样样试下来,就是铁打的金刚也得开口。”
云随目光扫过一旁烧红的烙铁,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从牙关里吐出这几个字。
“不知道?”他松开抓着云随头发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朝火盆那边扬了扬下巴,对旁边的狱卒冷声道:“给她尝尝烙铁的滋味儿,让她清醒清醒,好好想想该怎么回话。”
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火星声,那狱卒拿起挂在壁上的钳子,从炭火盆里夹起一块儿烙铁,一步步走向地上的云随。
“嗬嗬——”狱卒发出狰狞的笑声。
云随浑身震颤,但依旧死死咬紧牙关,小脸上满是坚硬,喉中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我就算死,也是那句话。”
“刺啦——”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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