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下狱

  铃兰花黄？

  这明明是柳宁儿给她戴上的！

  轰——

  脑中一道电光闪过，云随猛地哆嗦了两下。

  她从元凛那张似笑非笑却仿佛带着千钧怒火的脸上扫过，又落到了高敏那惨白的面孔上，周围火光照出了她瞬间煞白的脸。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柳宁儿说思慧是元凛的此生挚爱，可看他这样子，又好像不是……

  没等她想明白，元凛已经开了口，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左昭仪，朕本想冷你几天，让你好好静思己过，没想到你还真是给了朕好大一个惊喜。”

  字字如冰锥，砸在云随的心上，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臣妾……臣妾不知陛下何意……”

  云随心下一片冷肃，原来她真的上了柳宁儿的套，中了她为她精心设下的圈套！

  她苦苦挣扎，妄想抓住最后一根浮在水面上的横木：“臣妾只是可怜那只狸花猫……”

  “猫？”元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翻涌的怒火，“左昭仪，如今你还在跟朕演戏？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尚服局的软烟罗，御膳房的肉……还有你此刻站在这里！”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云随被逼得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朕真是小瞧你了！”他气急，伸手就把云随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青丝瞬间如瀑，她扑通下跪，抖得战战兢兢。

  “陛下恕罪，听臣妾解释……”

  “还想狡辩？”元凛厉声打断，眼中满是不信和厌恶，“左昭仪，你处心积虑打探宫廷禁密，模仿逆贼，妄图以虚情假意惑乱君心，其心可诛！”

  逆贼？

  云随脸色惨白，瘫坐在地，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

  原来不是白月光，是逆贼。

  柳宁儿骗了她！

  轰隆一声，是她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坍塌，只剩下无尽的荒谬和冰凉彻骨的绝望。

  她竟然……竟然在模仿一个皇帝深恶痛绝的逆贼？还自以为能借此邀宠？

  真可笑啊，她云随重生一世，还是成为了她人手里的工具。

  “嗬嗬——”眼睛像隔着一层雾，灰蒙蒙的看不清，喉咙里满是铁锈的腥气，看着元凛那双冷漠彻骨的眼神，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元凛看着她瞬间灰败死寂的脸色，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消失殆尽。

  “左昭仪云氏，窥探禁密，勾结旧逆，言行悖乱，罪无可赦。即日起，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诏狱，严刑拷问其同党！”

  侍卫得令，立马上前将她的双手绑缚住，像垃圾一般扔出了凝辉阁。

  元凛负手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那个被拖远的身影，良久，他道：“高敏。”

  “奴才在。”

  “查，给朕掘地三尺地查，知远殿、尚服局、太医院、御膳房……所有接触过她的人，一律严加审讯。朕要知道，这宫里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是是……”高敏连声应下，头磕得砰砰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枯死的老树，眸光明明暗暗，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拂袖离去。

  凝辉阁重回寂静，只剩下被无数双靴子践踏的铃兰花黄，烂在泥土里。

  ……

  云随一夜之间被打入诏狱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在后宫轰然炸开。

  仰光殿内，陆清原本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猛一听到这个消息，竟恍惚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云随下狱了？！”她又惊又喜，手中的果子都掉在了地上。

  “快快快，你快给我好好讲讲。”一双美目里满是对昔日仇人下场的喜悦。

  素玲无奈，其实她也是听长宁宫的小太监讲的，只能道：“听说昨夜陛下突然怒气冲冲出门，只带了高公公一人，回来之后便听到左昭仪被褫夺封号下狱的消息。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陛下也没有公之于众的想法。”

  “哦？”

  素玲回忆了一番，又道：“好像听说是因为左昭仪窥探宫中秘闻，勾结叛贼。”

  “霍——”陆清猛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勾结叛逆？贱人胆子见长啊。”

  她心情很好的喝下了一盏茶，往常嫌弃苦涩的浓茶，此刻竟然有了丝甘甜的味道。

  她眼眸弯弯，对一旁侍奉的小宫女道：“去，给御膳房说一声，本宫今日想吃翡翠羊蹄，叫他们做好赶紧给本宫送来。”

  殿内只剩她们主仆二人。

  陆清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用手撑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素玲适时提醒道：“娘娘，云随虽然被下了狱，但陛下并没有说要不要留她性命。不如我们趁此机会，直接……”

  她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清摇头，道：“不可，贱人犯事是她自找的，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惹圣上厌弃，若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再掺和一脚，皇上就算明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也会对本宫不满的。”

  素玲有些急，“那咱们就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

  陆清疑惑地瞥了她一眼，诧异道：“怎么你比本宫都急？”

  “奴婢不敢。”她低头认错：“奴婢只是担心云随那贱人还有什么手段，若是这次她死不了，往后就更难死了。”

  陆清定定看了她一眼，笑笑没言语。

  其实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那张底牌一旦出手，云随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之所以一直没用，是不想暴露自己，原本想从长公主元真那边将云随彻底摁死，没想到元真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惹了一身骚。

  素玲说得没错，现在是彻底扳倒云随最好的时机。

  她如今惹了皇上厌弃，皇上对她必定是忍耐度到了极限，若是此时出手，她必须去死！

  就是万一暴露自己……

  “娘娘？”

  素玲见她神色阴晴不定，试探性唤道。

  陆清直视她的双眼，心里忽上忽下，脑子里飞速转动。

  罢了，一味躲在人后当鹌鹑有什么可敬的，她如今是后宫第一人，自己做自己的靠山也未尝不可！

  “素玲，你附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