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后来信

  “我来这一路，瞧着这山中缺医少药的，草民就算手中有医死人肉白骨的良方，恐怕也无济于事啊。”云随状似担忧的说道。

  老四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到了实处，闻言道：“这个不用担心，公子只管开药就好。”

  看来这清源山并不像她之前以为的与世隔绝，严洌必定有自己的消息途径，云随默了默，心下有了计较。

  对老四道：“取笔墨来。”

  言谈之间，笔走龙蛇，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方子上的药基本都不是一些太难寻觅的，将军早日找全，也能多救几个弟兄。”

  老四取来看，云随惯常写蝇头小楷，可此时却一改平日习惯，笔锋大开大合，力透纸背，饶是武将出身的粗人也大叫一声好。

  老四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指着其中一味问道：“这味药怎么从来没听过？”

  云随道：“铁皮石斛，又号称‘人间仙草’，具有滋阴养津、补益脾胃之效，就在这清源山上便有，草民可教将军辨认。”

  “那太好了。”

  严洌手下的将士办事很靠谱，不出半天，便把方子上的草药备全了，就连铁皮石斛，老四亲自带人去悬崖边上采，相信今日晚间，第一批草药便可煎好。

  菡萏和鹊辞也被放了回来，正缩在严洌为云随准备的茅屋里望眼欲穿。

  云随一掀帘子，瞧见两人，眼睛一亮：“哟，你们俩……这是在装鹌鹑呢？”

  两人瞧见云随，齐齐放下抱腿的手，双双跑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您有没有受伤？”

  “你为何要把方子露出去？”

  两道声音，一个急切一个抱怨。

  云随先是看了看菡萏，拍拍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抚，而后转头面向鹊辞，反问道：“你觉得我不该救北梁人？”

  “那是自然。”鹊辞急急说道：“北梁这些年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大魏多少将士死在他们手里，如今趁着鼠疫之机，正是我们大魏趁机进攻夺取天下的好时机啊，你为何要救他们？”

  脸上就差没把“吃里扒外”四个字写上了。

  云随道：“你以为我救的只是北梁人？”

  鹊辞一愣。

  云随叹气，走到茅屋简陋的窗前，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缓缓说道：“你可知，我大魏和北梁有多少通婚的百姓？有多少商队往来？若是放任北梁瘟疫蔓延，即使黄焦疫情解决，也必定会从其他地区蔓延到我大魏。”

  “更何况，战事起，是大魏和北梁高层之事，可百姓何辜？”

  北梁和大魏为了争夺疆域打得不可开交，今日我胜，明日你赢，边境的百姓，哪个不是今日向大魏纳粮，明日向北梁缴税？

  “北梁军中也有被强征的民夫，大魏境内也不乏趁乱打劫的匪徒。”云随转身望向怔愣的鹊辞，淡然的笑：“这药方救的不只是敌人，更是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百姓。”

  鹊辞无话可说。

  他愣愣的看着云随，对方还穿着来时那身粗布麻衣，脸上也尽是炭灰，可一双眼睛却明净如水，似乎透过去，能看见一颗澄澈的赤子之心。

  无端让人矮了几分。

  清源山上治疫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黄焦城的气氛却算不上太好。

  李幢主带来了铁皮石斛之后，元凛的气色一天比一天渐好，现下已经能巡视城防了。

  “沈林还没回来吗？”他冷冷问道。

  “回陛下，未曾有沈统领的消息……”一旁的将士汗颜，战战兢兢回道。

  药方很好用，元凛只是服用了几剂方子便好了大半，可是城中的药材却渐渐稀缺。

  原本云随派穆光往周边几个城池筹集药材，穆光也确实筹措了不少，但坏就坏在前两日下了整整两日的大雨，药材在运来的路上浸了水，根本不能用。

  柳宁儿如今已取代孙任，成了黄焦城最受人敬重的大夫。

  她也因此得了元凛的青眼，元凛直接问她：“缺少的那几味药有没有可替代之品？”

  “回陛下，没有。”

  态度恳切，言辞犀利，一如柳宁儿往日的风格。

  搞得元凛愣了一瞬。

  柳宁儿迟钝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道：“陛下放心，在沈统领筹药回来之前，奴婢定竭尽全力救治百姓，保证不让疫情恶化。”

  “报——”

  突然有将士飞奔，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陛下，京城来人！”

  元凛大喜：“好！”

  柳宁儿坠在后头，随着元凛走出城，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人头。

  为首的是身着玄甲的侍卫统领李嘉，他身后数十辆满载的药材，翻身下马，对元凛行礼：“臣奉太后之命，日夜兼程运送药材，幸不辱命。”

  元凛微微颔首，对柳宁儿使了个眼色。

  柳宁儿快步上前，掀开其中一辆马车的一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药包，每一包都用油纸封好。

  倒是比穆光更细心。

  她问道：“不知都是些什么药材？”

  李嘉一愣，下意识看向元凛，瞧见元凛并未产生异常的脸色，于是恭敬回道：“奉太后娘娘之命，把宫中民间所有能解毒的药材全都运来，臣不通医理，也记不清都是何种药物，不过这些药材都已记录在册，你……您尽可以查阅。”

  元凛命令柳宁儿接手这些药材，而后对李嘉问道：“太后是否安好？可有书信给朕？”

  李嘉看着元凛，眼眶微红。

  宫里人都说皇上天命将近，太后虽然强势镇压流言，可宫中还是人心惶惶，搞得他押送药材连夜奔袭，生怕到晚了就见不到皇上最后一面。

  如今仔细瞧着，皇上虽说消瘦了不少，可精神却是极好，哪有传言的那般？

  “回陛下，太后安好，给您带来书信一封。”

  李嘉从袖中掏出太后亲笔手书，递给元凛之后，依然战战兢兢跪着，宫里不只有皇上将死的流言，甚至还出现了妃子侍卫私奔的丑事。

  太后勃然大怒，扬言要将云贵人千刀万剐。

  这书信里，应该提及的。

  不知道皇上会不会雷霆震怒？

  李嘉想着想着，慢慢抬起了头，小心翼翼等着皇上的怒火。

  可半天没有……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