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毕竟李成乾位居太子多年，如今庆帝驾崩，他名正言顺，调兵遣将自然更为便宜。

  在人数上，远胜二皇子。

  不过李成择麾下虽寡，却皆为精锐，尤其门下家将中，除数名八品高手外，更有谢毕安、笵无咎这两名九品武者。

  即便双方兵力悬殊，竟也杀到了殿前。

  然禁军终究人多势众，纵有谢、笵二人骁勇，黑甲军也渐露败象。

  “殿下，快抵挡不住了！”笵无咎低声急报。

  可李成择恍若未闻，仍径直向大殿走去。

  “李成乾！”

  太子甫回头，便见一道寒芒袭来，急忙闪避，颈侧仍被划出一道指宽血痕。

  “李成择！”

  太子怒不可遏，猛地抽出侍卫腰间佩刀，迎向二皇子。

  李成择手持强弩，边射击边踏上台阶。

  他 ** 三箭，却尽数被太子挥刀挡开。

  轰——

  太子猛然前冲，一脚将李成择从长阶踹落。

  “噗！”

  这一脚力道千钧，踢断李成择数根肋骨，令他倒飞数丈，重摔在地。

  李成择咳着血，仰面看向杀气凛凛、步步逼近的太子，讥讽道：“藏得真深，你何时习的武？”

  太子大步上前，冰寒的刀锋架上二皇子颈侧，冷声道：“将死之人，还有何话可说？”

  “呵……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

  太子闻言欲嘲，却骤然变色。

  哐当！

  长刀落地，他踉跄后退，脸色忽青忽白，急忙捂住脖颈惊呼：“箭上有毒！”

  “不止是毒，更是天下无解的奇毒。”李成择躺在地上，满身鲜血却笑意恣肆。多年来，他从未如此痛快、如此放纵过。

  “你……你……噗！”

  太子踉跄欲呼救，却已迟了。若未动真气或有一线生机，可他踢出那一脚时气血奔涌，剧毒早已侵彻五脏。

  扑通！

  太子倒地气绝，双目未瞑。

  二皇子李成择胸口的血色愈深，目光渐散，眼皮沉重，只想长睡不醒。

  “皇位谁坐都行……唯独太子不行……”

  “父皇……我不比他差……是您错了……您错了……”

  呢喃渐弱，他终合双眼，气息断绝。

  厮杀声渐息。

  双方皆伤亡惨重，却已无战意——太子中毒而亡，二皇子亦被太子击杀，可谓同归于尽。

  兵卒愣怔，文武百官亦面面相觑，殿前一时寂然。谁也未料局势急转至此：太子欲趁势登基已令人措手不及，二皇子忽率兵杀到，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可最终双方竟同归于尽。

  众人一时茫然无措，纷纷将视线投向琳箬甫与陈**二人。

  如今朝堂之上，唯有他二 ** 势最盛，众人只能听凭他们定夺。

  琳箬甫此刻也是心绪难平。他虽猜到庆帝之死与京都变故多半出自自家女婿之手，却万万没料到李成攸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短短数日，庆帝与两位最具竞争力的皇子相继殒命，所有障碍尽数扫清！

  琳箬甫忽然忆起当初李成攸与他谈判时那份成竹在胸的气度，此刻方恍然大悟——原来此人早已算尽天机！

  这般城府与手段，令琳箬甫震骇不已，久久不能回神。

  陈**虽不似琳箬甫那般惊惧，心中却也激荡难平。

  他苦心经营多年仍觉前途未卜，岂料李成攸一出手便石破天惊，令世人措手不及！

  若非身为李成攸的同盟，他断不可能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骇人之举！

  正当众人相顾无言之际，一袭倩影在侍卫簇拥下款款而来。

  正是李芸睿。

  其麾下侍卫皆身染血迹，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今日她身着素白宫装，似在为逝者默哀。

  “喵——”

  怀中白猫轻唤，悠然舔舐着染血的爪子，平添几分妖异。

  “长公主殿下......”百官纷纷见礼，神色变幻。

  如今庆帝、太子、二皇子皆已殒命，李芸睿此刻现身，其意不言自明。

  不料李芸睿却轻叹道：“皇室遭此大劫，实乃庆國之殇。幸而血脉未绝，大局尚可挽回......”

  群臣皆明其意，竟无一人出声反对，就连那些党羽亦保持沉默。

  毕竟旧主已逝，眼下有资格继承大统的，除李成攸外更有何人？

  “陈**、琳箬甫、笵健、郭忧之......”

  李芸睿眸光流转，依次点过几位重臣名讳，“值此國难之际，诸位身为朝廷栋梁，自当多费心力。”

  “分内之事。”陈**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

  他谨记李成攸嘱托，对李芸睿执礼甚恭，心底却仍存忧虑。

  更令众人诧异的是，交代完毕後，李芸睿竟翩然离去，未作半分留恋。

  这一幕令陈**等人惊愕不已。

  琳箬甫更是紧锁眉头，难以相信李芸睿竟会如此从容，放弃眼前夺权的绝佳机会。

  可事实摆在眼前，李芸睿仅仅提醒了众人几句，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这一切让在场众人感到恍惚。

  不仅因为太子与二皇子的离世，也因长公主的转变。

  京都官员皆知李芸睿向来视权力如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却判若两人。

  “先收敛**吧，同时公布太子与二皇子的死讯，此事不可隐瞒。”陈**终究是监察院院长，反应最为迅速，当即作出决断。

  笵健点头称是，接着说道：“宁王与笵贤尚在大东山，须尽快接回，我······”

  他本想亲自前往，陈**却提醒道：“京都还需你坐镇，我会派遣黑骑前去。”

  “黑骑不是已经全部······”笵健话到一半，忽然醒悟，当即收声。

  陈**向他微微颔首，转而望向琳箬甫：“琳相，朝堂之事有劳费心。”

  三人达成共识，随即有条不紊地发出一道道指令，稳定京都局势。

  在他们的运筹下，原本动荡不安的京都渐渐恢复平静。

  值此改天换地之际，陈**不再掩饰，直接调动暗中训练的三千黑骑，快马加鞭奔赴大东山。

  黑骑乃天下第一强军，纵使仅有三千之众，也足以抗衡数万大军。

  黑骑前脚刚走，陈**便召来监察院第一轻功高手王祈年。

  “你即刻离京，将此信交予宁王，不得延误。”陈**郑重嘱咐。

  王祈年平日虽玩世不恭，关键时刻却毫不含糊，仔细收好信件，肃然应道：“院长放心，必不辱命！”

  话音未落，他已如疾风般掠出，转瞬不见踪影。

  王祈年离去不久，琳箬甫便来到监察院。

  他心中积压了太多疑问，若不得解答，只怕寝食难安。

  陈**似早已料到他的到来，含笑请琳箬甫入座。

  “请用茶，这是新到的秋茶，尝尝鲜。”

  琳箬甫哪有品茶的心思，直截了当问道：“大东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听闻齐國大军现身，还有两位陌生的大宗师高手？这些究竟从何而来？”

  他满腹疑云，迫切寻求答案。

  可惜，今 ** 注定无法得到解答。

  “若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可相信？”陈**轻笑道。

  他心中虽不明了，却笃信这一切皆是李成攸的布置，所有事态尽在掌握。

  琳箬甫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追问，只是闷闷地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

  两日后，儋州境内。

  一道身影在琳间疾驰，每一次纵跃便是数丈之遥，速度之快，纵是千里良驹亦难企及。

  王祈年武功 ** ，轻功却堪称一流。

  只是长途奔波之下，他已疲惫不堪，赶至大东山时，早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儋州城中。

  李成攸正与数名官员议事，一名侍卫快步来报：“殿下，门外有位名叫王祈年的求见。”

  “好，让他去客堂稍候。”

  言罢，李成攸向众官员拱手一礼，先行离去。

  客堂内，王祈年正以袖拭汗，捧起茶壶仰头痛饮，见李成攸入内，赶忙行礼。

  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封陈**的亲笔书信。

  “陛下驾崩的消息传回后，太子欲趁机登基，二皇子率部杀至，双方激战，最终两位殿下同归于尽……”

  王祈年简略叙述了京中变故。

  李成攸听在耳中，并不惊讶。事态虽有些出人意料，却大致未脱他的预料。

  陈**信中更详述了事件始末，并一一交代了后续安排。

  “陈院长已派黑骑前来迎接，他们快马加鞭，最迟明晚便可抵达。”王祈年补充道。

  李成攸微微颔首，“有劳了。”

  说着，他将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王祈年眼前一亮，赶忙收入怀中，“哎呀呀，多谢宁王殿下，在下对殿下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省些口舌吧，陈**还说了什么？”李成攸失笑打断。

  王祈年立即收声，讪讪一笑：“院长还托我问一句，小笵大人是否安好？”

  “请陈**放心，笵贤无事。只是他此刻不在大东山，正随伍竹前往神庙……”李成攸未作隐瞒，坦然相告。

  王祈年所知虽不多，却懂得分寸，从不多问不该问的事。

  “既然如此，下官这便回京复命，告辞。”

  王祈年恭敬行礼，退出客堂，匆匆离城，踏上返京之路。

  次日傍晚，黑骑大军如期而至。

  经过一夜休整，李成攸便整顿军队，率领文武百官，在大军护卫下浩浩荡荡向京城进发。

  这一番往返耗费了不少光阴，他也该返回操办庆帝的丧仪了。

  ······

  十余日后。

  长途行军之后，李成攸终于带着大军抵达京都城外。

  远远望去，只见京都城外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城中百姓沿路相迎。

  笵偌偌与琳宛儿也出现在人群中，眼中含着激动的泪光。

  军队徐徐停下，李成攸策马行至城门前。

  他注意到迎接的队伍里似乎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太子一系的官员。

  随着太子身亡，陈**显然已经提前肃清了朝堂上的异己。

  凭借监察院掌握的情报，若是有意，几乎能将九成官员轻易收监。

  "臣等拜见宁王殿下！"

  陈**率先高呼，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

  李成攸急忙下马，上前扶住琳箬甫与笵健，而后神色庄重地看向众人，郑重说道："京都之事我已知晓，多亏诸位稳住局势，才未让事态恶化，多谢各位！"

  众人身形一震，陈**慨然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大行皇帝遇袭，是监察院失职，恳请殿下责罚！"

  李成攸颔首，"确实该罚。"

  众人闻言皆神色一凛，心中惴惴不安。

  但李成攸接着说道："监察失职，你确有罪过；稳定局面，你亦立下功劳。功过相抵，暂不追究。"

  "谢殿下恩典！"陈**虽行动不便，仍恭敬行礼。

  礼部尚书郭忧之当即高呼："庆國得宁王殿下，实乃大庆之福，万民之幸！"

  琳箬甫与笵健身为李成攸的岳丈，为避嫌不便多言。

  但显然他们早已做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