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章

  “诸位请放心，我们据城固守，即便齐军再度来犯也无需畏惧。待京都援军抵达，自然能够凯旋而归。”

  李成攸语气坚定，众人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

  三日后。

  “驾——！”

  “驾——！”

  “驾——！”

  战马嘶鸣，数十骑沿着笔直宽阔的官道，朝着京城西门疾驰而去。

  “来人下马！”守城士兵精神一振，立即举起兵器严阵以待。

  “虎卫统领高达，有紧急军情禀报，速速让开！”

  听闻是虎卫到来，士兵们连忙退避。

  笃笃笃——！

  马蹄声不绝，战马径直冲入京都，扬起漫天尘土。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守城士兵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意识到京都恐怕将要掀起 ** 。

  ······

  “齐军偷袭大东山！”

  “陛下驾崩！”

  “速请支援！”

  虎卫等人分头求援，有的前往监察院，有的奔向皇宫，有的赶赴相府。

  消息迅速传开，得知此事的人们各怀心思。

  无数信鸽冲天而起，天空中风云骤起，浓云蔽日，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

  东宫。

  咔嚓！~

  一只酒坛被狠狠摔碎在地。

  废太子李成乾步履蹒跚，满面通红，眼中布满血丝。

  “我乃嫡长子！”

  “我才是皇室正统！”

  “废我？”

  “除了我，还有谁配继承大统！”

  在败局已定之后，李成乾不再掩饰，这头豺狼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

  李成乾抽出腰间玉带，狠狠抽向宫女，将她打倒在地，背部顿时皮开肉绽。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你笑什么？”

  “你竟敢嘲笑我！”

  李成乾双目赤红，状若癫狂，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在这无辜宫女身上。

  正在此时，一名小太监匆忙跑来，急声禀报：“太子殿下，大事不好！齐军突袭大东山祭典，陛下……陛下驾崩了！”

  “什么？”太子眉头紧皱，一时难以置信。

  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太子顿时酒意全消。

  他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在极力压抑笑意，却终究按捺不住。

  “哈哈哈哈！”

  “报应！”

  “真是报应！”

  太子放声狂笑，肆无忌惮。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天命所归，庆帝违逆天意，才落得如此下场。

  小太监上前一步，低声提醒：“殿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太子挑眉。

  “陛下驾崩，自然该由太子殿下继位。除了您，还有谁配得上这个位置？”

  李成乾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来：“我已经不是太子了。”

  “大东山祭祀未成，您就还是太子！”小太监跪倒在地，神色郑重，“此乃天意，殿下当顺应天命！”

  “不错……这是天意……”太子整了整衣冠，重新端起往日架势。

  方才的癫狂模样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目光渐渐坚定：“你说得对，國不可一日无君。孤自当挺身而出，重整朝纲！”

  “殿下英明！”小太监连忙叩首。

  李成乾嘴角微扬，负手而立，冷静吩咐：“立即派人将陛下驾崩的消息传出去，越快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他的打算很简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庆帝已死，这样他这个太子才能名正言顺地登基。

  李成乾要做的，就是在李成攸回京之前，让一切成为定局，再无转圜余地！

  “奴婢这就去办。”小太监恭敬退下。

  但走出东宫后，他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秘笑容。

  ······

  魏王府。

  昔日繁华的府邸，如今略显冷清。

  昔日门客大多已经离去，有的离开了京城，有的转投太子门下。

  时值深秋，落叶如火。

  二皇子李成择躺在湖岸边，机械地向湖中投喂鱼食。

  他已彻底放弃挣扎。自庆帝下令禁足以来，他当真寸步未离府邸，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殿下。”谢毕安从远处走近，神色凝重。

  李成择并未回头，仍悠闲地向池中投喂鱼食，仿佛世间诸事皆已与他无关。

  “是太子被废了吧，倒是件好事。”李成择唇边含笑，语气轻描淡写。

  可谢毕安随后的话语，令他骤然变色。

  “并非如此。大东山祭祀遭齐军突袭，陛下……驾崩了。”

  李成择猛地站起，一把攥住谢毕安的手臂，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陛下驾崩了？”

  谢毕安颔首：“ ** 已由虎卫护送回京，他们是来求援的，希望调兵前往大东山解救四殿下与百官。”

  “呵……”李成择冷笑，“有太子在，援军根本出不了京城。”

  他与太子相争多年，深知对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不逊于自己。

  唯一的不同在于，太子善于伪装，总爱摆出谦和守礼的姿态。

  “去唤笵无咎，将我们能调动的人手全部召集入京。”

  谢毕安面色一变：“殿下这是要……”

  李成择苦笑：“我太了解他了。若真让李成乾登基，他绝不会容我活命。这皇位谁坐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他！”

  ······

  监察院。

  陈平萍于室内翻阅卷宗，严偌海在一旁禀报各方动向。

  “太子门下之人又开始活跃，二皇子府上的谢、笵二人也已匆忙出城。据宗追回报，他们接应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应是二皇子暗中培植的私兵……”

  陈平萍始终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唇角微扬：“看来鱼儿都已入网。”

  ······

  笵府。

  京都气氛紧张，笵府亦笼罩其中。

  柳茹玉焦急地来回踱步：“老爷，您倒是拿个主意！成攸和笵贤都在大东山，若他们有个闪失，偌偌该怎么办？我又该如何是好？”

  笵健默然不语，只静静执卷而读，仿佛一切与他无干。

  他这般镇定模样令柳茹玉气恼不已，她跺了跺脚，转身欲走。

  “好，好！你不管，我来管！我回娘家求援！”

  “回来！”笵健无奈放下书卷，神色严肃，“如今外面不安生，你哪里都不准去！”

  “可是……”柳茹玉还想争辩。

  笵健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不会有事。”

  ······

  宁王府朱门紧闭。

  沈炼、靳一川等九品高手已带人将王府守得固若金汤。

  王府四周也隐伏着众多锦衣卫，密切注视着京城的一举一动。

  庆帝驾崩的消息已传遍全城，连寻常百姓都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压抑，对京中权贵而言，这更是一场狂风暴雨。

  笵偌偌与琳宛儿愁容满面，坐卧不宁。

  “儋州怎会出现齐军？莫非是借道东夷城而来？”

  “王爷尚在大东山，若齐军南下，该如何是好······”

  二人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到大东山。

  李寒衣走近，含笑道：“两位王妃且宽心，王爷智勇双全，定能化险为夷。”

  “正是，王爷手握重兵，必能平安归来。”沈炼亦出声安抚。

  笵偌偌与琳宛儿仍难释怀，忧心忡忡：“可虎卫来报，齐军多了两位大宗师。大宗师已非凡人，若要对成攸不利······”

  沈炼又道：“王爷身旁有剑道大宗师护卫，况且小笵大人身边也有一位大宗师。有这二位在，定可保王爷周全。”

  经众人劝解，二人渐渐平静下来。

  笵偌偌脑海中浮现李成攸从容的笑颜，隐约觉得此事另有玄机。

  她握住琳宛儿的手宽慰道：“我们莫要给成攸添乱，他定会平安归来。”

  “嗯，一定！”琳宛儿重重点头，目光坚毅。

  ······

  相府。

  啪！~

  黑子落定。

  琳箬甫悠然坐在廊下对弈。

  袁弘道执白子沉吟良久，竟无从下手。

  “相爷棋艺精进，在下认输。”

  琳箬甫抚须轻笑：“非是棋艺高低，实乃你心绪不宁。”

  袁弘道笑而不语。

  他确实心慌意乱——因不谙李成攸谋划，诸多事宜尚不知情，眼见京城将乱，自然忐忑难安。

  不仅袁弘道，琳拱同样忧心如焚。

  “父亲，太子正在联络朝臣，恐怕要······”

  话未说完，琳箬甫打断道：“监察院有何动静？”

  琳拱愣怔，蹙眉答道：“出奇平静，毫无异动。”

  “不必理会。”琳箬甫轻啜清茶，“静观其变便是，这庆國的天，塌不下来。”

  琳拱不解其意，惊疑道：“莫非陛下未死？”

  “不，应当确实驾崩了。”琳箬甫摇头。

  李成攸的谋划他虽未全然知晓，却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琳拱心中愈发困惑，总觉得有些事被蒙在鼓里，可琳箬甫并未解释，只是望着庭院景致，含笑说道：“静下心来，等着风云变幻吧。”

  “是……”琳拱虽有疑虑，还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追问。

  不久，一名仆人快步前来通报：“相爷，太子传令，命所有在京官员明日上朝议事。”

  “这……太子已被废黜，怎敢如此！”琳拱顿时脸色大变。

  他最担忧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琳箬甫却神色从容，挥手让仆人退下。

  他放下茶杯，淡然道：“如今这京都，除了他，还有谁更有资格？”

  这话确实不假。太子终究是太子。

  皇帝驾崩便成 ** ， ** 逝去，太子继位顺理成章。

  但问题在于，庆帝早已决定废黜李成攸的太子之位，前往大东山祭祀也正是为此。

  既然如此，太子还能算是太子吗？

  “那明日早朝我们去吗？”琳拱面带忧色。

  琳箬甫微微一笑：“去，自然要去。”

  他起身负手，笑容意味深长。

  戏台既已搭好，他既是演员也是观众，当然要亲临现场，好好观赏这出大戏！

  ............

  广信宫。

  “全部拿下！”

  太子一声令下，持刀侍卫们立刻冲上前将广信宫团团围住，宫中所有太监宫女尽数被控制。

  李成攸迈着从容的步伐，志得意满地走向朱楼。

  轻盈的脚步声从主楼内传来，面蒙轻纱的李芸睿缓步而出，俯视着眼前的太子，对周围杀气腾腾的带刀侍卫视若无睹。

  “喵~”

  一只白猫轻盈跃来，跳进李芸睿怀中亲昵地蹭着。

  李芸睿轻抚怀中白猫，神情淡漠地俯视众人。

  太子负手而立，冷声道：“姑姑可还记得当年如何将我拒之门外？你选择了李成攸，如今他又在何处？”

  他得意非常，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给你个机会，明日早朝若肯助我，我便既往不咎，如何？”

  “呵……”李芸睿轻笑一声，神色清冷，“你不配。”

  “你！”太子勃然大怒，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火气，作势就要上前。

  “哈！”白猫瞬间毛发倒竖，猫眼迸出野兽般的凶光。

  太子停下脚步，并非畏惧那只白猫，只是不想彻底与李芸睿决裂。

  眼下他还需要李芸睿的支持，这一点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