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听闻李成攸的计划，琳箬甫心中所有期待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如鲠在喉。

  原本在他谋划中，有自己与笵健从旁筹谋，为李成攸徐徐图之，广纳官员，最多三五年便可与太子分庭抗礼，届时再请庆帝重立储君。

  岂料李成攸竟要直指太子，欲行废立之事！

  这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疯了不成！

  “你……”琳箬甫气得面色通红，几乎要破口大骂。

  但转念想起李成攸今日表现已非往日莽夫，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问道：“你凭何有此把握？”

  直接与太子正面交锋并非不可行，但此举无异于彻底撕破脸面。

  况且太子身为储君，若拿不出确凿证据贸然行事，必遭庆帝严惩，届时悔之晚矣。

  更何况废立太子岂是易事？

  庆帝断不会轻易应允。

  李成攸却从容笑道：“岳父放心，陈 ** 自会献上太子所有罪证。”

  此言一出，琳箬甫瞳孔骤缩，震惊万分，满脸难以置信。

  “你……竟能令陈 ** 为你效力？！”

  琳箬甫感到难以置信。

  他意识到自己依然低估了李成攸。

  陈**是何等人物？

  从龙功臣！

  监察院院长！

  庆帝手中的利刃！

  谁都有可能被收买，唯独陈**绝无可能。

  可偏偏就是这个最不可能动摇的人，居然也倒向了李成攸一边！

  琳箬甫百思不解，但他清楚，李成攸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若有陈**相助，此事便已十拿九稳。”

  琳箬甫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监察院监察百官，也监视皇室，即便是太子，也逃不过监察院的耳目。

  有陈**出手，废黜太子似乎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琳箬甫脸上的怒意消散，转而浮现出振奋之色。

  此事关系重大，若能成功，李成攸的储君之位将稳如磐石。

  太子李成乾身为嫡长子，一旦被废，其余皇子皆有机会。

  但大皇子生母为东夷人，仅此一点便注定与储位无缘。

  二皇子此前犯下大错，仍在禁足中。

  三皇子才智稍逊。

  如此算来，只要扳倒太子，唯一能与李成攸一争的，只有近乎半废的二皇子。

  可一个半废的二皇子，又岂有胜算？

  琳箬甫一时心潮澎湃。

  若此事能成，他必将名垂青史！

  稍作平复后，琳箬甫郑重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联系陈**，力求一举击垮太子，令他永无翻身之日。”

  “那便……有劳岳父了。”李成攸起身，深深一揖。

  琳箬甫望着他，目光温和许多：“好好待宛儿。”

  “岳父放心，我定不负宛儿，亦不负琳家。”李成攸神情肃然。

  见他如此表态，琳箬甫也放下心来。

  两人又交谈几句，李成攸便带着琳宛儿离去。临行时，琳大保依依不舍，一路追出很远。

  直到李成攸答应下次给他带玩具，才勉强将他安抚下来。

  望着女儿女婿的马车渐行渐远，琳箬甫拍了拍琳大保的肩，缓缓说道：“大保，今后你要多听李成攸和宛儿的话，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哦，我知道了。”琳大保点点头，“小攸攸让我吃糖人，我就不吃糖葫芦。”

  琳箬甫笑了，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大保真乖。”

  拜访琳箬甫之后，今日要办的事便已了结。

  接下来的安排，李成攸相信他的盟友们自会妥善处理。

  毕竟皆是高明之人，只需稍作提示即可，无需多费心神。

  回到王府时，笵偌偌正在练武。

  她手持软鞭，在演武场上略显笨拙地挥动。

  因李成攸不在，她不敢全力施展，生怕伤到自己，动作不免有些拘谨。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自己练功的窘态被瞧见，笵偌偌脸颊泛红。

  李成攸鼓励她：“不必在意，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总要一步步练习。”

  他走上前，“你尽管放开练，有我在，不会有事。”

  “嗯！”笵偌偌欣喜点头，随即依照书中记载，施展起白蟒鞭法。

  起初她仍不时打到自己，但在李成攸的指点下，渐渐有了进步。

  琳宛儿在一旁看得心动，也提出想学武。

  她曾因肺病体弱不宜练功，如今经药方调养，已与常人无异。

  笵偌偌干脆拿出《九阴真经》，让琳宛儿背诵。

  “这么多……”琳宛儿有些发愁。

  她虽聪慧，却没有笵偌偌过目不忘之能，学起来慢了不少。

  李成攸便从第一重心法开始教她，不急于背诵。

  然而琳宛儿天赋终究不及笵偌偌，练到晚上仍未寻得炁感，不由失落。

  “别急，慢慢来。”李成攸耐心劝慰。

  琳宛儿也重振精神，握拳为自己打气。

  夜幕降临，如何就寝却成了难题。

  琳宛儿与笵偌偌虽都已嫁给李成攸，却还难接受同床共枕。

  笵偌偌大方道：“你们新婚，今晚先陪宛儿妹妹吧。”

  “这……不太好吧。”琳宛儿推让，“还是去姐姐房里……”

  她尚不知李成攸的本事，仍客气相让。

  笵偌偌轻笑：“无妨，相公晚些来找我也一样。”

  “？”琳宛儿一时未解其意。

  李成攸只埋头吃饭，默不作声。

  夜色渐深，月隐云中。

  街上传来三更锣响：“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一番缠绵后，房中琳宛儿才恍然明白笵偌偌先前的话中之意。

  她面庞浮现恳求神色，带着哭腔道：“浩哥哥，你……还是快去找偌偌姐姐吧。”

  “好吧……”李成攸体恤她身子娇弱，不再坚持，转身走向另一间屋子。

  这般日子，确实美满而充实。

  ······

  皇宫，御书房。

  人间悲欢，从不相通。

  夜深时分，庆帝仍未歇息。并非政务繁多，实乃心事缠绕，忧虑难眠。

  他不就寝，候公公也只得在旁侍奉，勉强支撑着困倦。

  “李芸睿那边仍无动静？”庆帝忽然发问。

  候公公一个激棂，忙答：“回陛下，长公主殿下并无任何举动。”

  庆帝闻言，眉间纹路愈深。

  按他预料，李芸睿对叶叶轻媚恨之入骨，知晓笵贤身世后，定会不惜代价取其性命。

  为何此次如此沉得住气？

  这岂是他所了解的李芸睿？

  “李成攸那边呢？今日自广信宫离开后状态如何？之后又去了何处？”

  候公公如实回禀：“四殿下与郡主相谈甚欢，随后前往相府，之后便一直留在王府，未曾外出。”

  “未去笵府？”

  “未曾。”

  庆帝沉默不语，眉峰紧锁，只觉处处透着反常。

  这一切与他预想截然不同。

  在他谋划中，李芸睿绝不会罢休，定会按捺不住对笵贤出手，届时李成攸必将陷入两难，不得不出面调停。

  可眼下情形，李芸睿未曾发作，李成攸自然也无须烦忧，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无人对笵贤的身世真正在意。

  庆帝胸中憋闷难舒。

  笵贤身世未揭露时，波澜不惊。

  如今 ** 大白，依旧水波不兴。

  难道他这番谋划尽付东流？

  他宣笵贤入宫，派人散布消息，结果未掀起半分涟漪，反倒颜面有损！

  庆帝愤懑难平，犹如重拳击在绵絮之上，徒留无力。

  半晌，他又问：“笵家众人呢？可有所动作？可曾前往宁王府？”

  候公公仍是摇头。

  ‘可恨！’庆帝心底暗骂。这一夜，注定难眠。

  ······

  次日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庆帝彻夜未眠，双目泛红，心绪烦乱，无意与百官周旋。

  话音方落，监察御史赖明诚即出列上前。

  “陛下，臣有本启奏！”

  庆帝缓缓吸了一口气，心中虽有不悦，仍按捺着情绪开口：“赖明诚，这次你又要弹劾谁？”

  御史一职，素来清贫，品级不高，却以刚直闻名。赖明诚更是其中翘楚，曾当面直斥庆帝，朝野皆知其名。

  这一次，他声音铿锵，似已置生死于度外：“臣要弹劾当今太子——李成乾！”

  话音落下，满朝震动。太子一时怔住，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龙椅上，庆帝目光一沉：“你可明白你在说什么？”

  赖明诚手持玉笏，不卑不亢：“臣弹劾太子李成乾，所犯如下：贪赃枉法、春闱舞弊、买凶 ** 、私设青楼、暗通北齐！”

  他字字清晰，并一一列举实证，条理分明。

  太子脸色渐渐发白，心知这些皆非虚言。他慌忙跪地，向庆帝哭诉：“父皇明鉴！儿臣冤枉！这是诬陷，是构陷！”

  赖明诚冷然道：“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假，甘愿撞死于金殿之上！”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赖明诚如此决绝，显然证据确凿。

  太子伏地不敢再辩，赖明诚所举细节详尽，几乎如亲历其境。

  庆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弹劾打得措手不及，又惊又怒。他惊的是太子竟有诸多隐秘之事，连他也未曾听闻——如春闱舞弊、私通北齐；怒的是，赖明诚区区御史，竟能掌握如此详实内情。

  庆帝心知此事绝不简单，背后必有更大势力推动。

  “陛下，臣亦要弹劾太子！”

  礼部侍郎此时出列，高声道：“臣弹劾太子于庆历十八年舞弊春闱，致考生刘东文、陈阔桑、徐文杰三人丧命！”

  “臣亦要弹劾太子！”户部一名给事 ** 列奏道，“臣弹劾太子于庆帝二十年，私设青楼，强逼民女为娼，致多名女子丧生，其家人亦遭杖杀！”

  “臣亦请弹劾太子！”

  “臣附议，弹劾太子！”

  “……”

  一名又一名官员接连出列，这些官员虽品级不高，却遍布各部，涉及广泛。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

  不知何人忽然高呼：“如此行径，罔顾國法，德不配位，请陛下废黜太子！”

  此言一出，百官纷纷响应。

  “请陛下废黜太子！”

  “臣恳请陛下废黜太子！”

  “恳请陛下即刻废黜太子！”

  “……”

  百官声势浩大，呼声震殿，令人心惊。

  太子李成乾听得胆战心惊。

  他向来暗中行事，如今被揭发，又遭百官声讨，心中恐惧万分。

  李成乾心智不弱于二皇子，自然看出此乃针对他的布局。

  然而此局凌厉，他无力反击，只能跪地听天由命。

  六部重臣以及 ** 琳箬甫、老将军秦邺、监察院院长陈 ** 等朝中权贵，却皆未表态，仿佛置身事外。

  尽管发声官员品级不高，但人数众多，呼声震天，使殿内气氛凝重。

  龙椅上，庆帝面色铁青。

  至此，他已洞悉众人意图，并猜出幕后主使。

  ‘好个老四，朕真是小觑了你，竟暗中积聚如此势力！’

  庆帝心中怒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