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要断你读书之路!
作者:蓝鲨不吃鱼
而与暗影幢幢的山林里相比,是县城内一片灯火通明的所在——聚香楼。
歌舞晏晏中,一间包厢内,秦宽四人正喝得有些面红耳热。
丁修杰为秦宽倒着酒,不无遗憾道:“听说今晚杜家已经发现田地被毁,可惜我们看不到他们痛苦的模样。”
“可不嘛,”
一旁殷勤给秦宽扇扇子的夏伟峰接话道:“估计杜昭那臭穷鬼哭晕在田里了吧?哈哈,想想倒也过瘾。”
秦宽也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冲侍奉着三人勤谨的赵劲朋竖起大拇指道:“也多亏你堂姐出的好主意,才帮我们一解心头之恨。”
“那不是应该的嘛,”赵劲朋连连点头哈腰。
“秦兄不是也赏了她与那邱氏银碇和肥肉?”
赵氏就是出出主意,邱氏就是带了个路,顺便提供了些器具,就分得那许多。
赵劲朋都感慨秦宽大方。
“小意思,只要能断绝杜昭读书之路就行。”
秦宽微微摆摆手,靠进椅背里享受着几人的恭维。
夏伟峰再将扇子打近些。
想到什么,小声问道:“万一杜家真报官怎么办?”
“哈哈哈”。
这话都不用秦宽回答,丁修杰已经张着大嘴笑起来。
“让泥腿子报官?怕是再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夏伟峰倒是没笑,反而想到更多。
“如果他们真敢报官,那个黑脸曲县令可能会管,那咱们的麻烦就大……”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宽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放心,曲县令再不跟咱们一路,他也三年任职都超期,估摸着下月调令就会下来。”
临走前的官员,谁都不会多管闲事。没有多搜刮一笔,都算得上是有良心的好官。
这也是秦宽等人敢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不过说着说着,想到曲县令为官之风……
秦宽还是猛然瞪大眼睛,盯向其余三人。
尤其是对赵劲朋。
恶狠狠警告道:“叮嘱你们的人把嘴都闭紧了,谁要敢泄露风声,别怪我不客气!”
“一定一定!”
赵劲朋最先表态,脑袋用力点着,口中也不闲。
“我堂姐和那邱氏,连肉都不敢拿出来煮。”
秦宽听到这话才放下心,重新靠回椅背。
老神在在道:“算他杜昭活该,读书科举也是他那等人敢想的?我这也是帮他早点儿认清现实。”
本来他们几人能好好呆在私塾,离家又近,每日还能离开私塾有自由的时间,可以做些喜欢做的事情。
偏偏让杜昭给搅和。
最可气的是杜昭还引得严方明偏心,本来准备把科举经验分享给他们,也因为杜昭改变了主意。
还把他们批得一无是处,害他们回家后不仅受责骂,还差点儿挨打。
如今被困在县学,不费些银子和手段,连出来逛逛的机会都没有,这如何能忍?!
忍无可忍,加上丢脸出丑,秦宽就琢磨要报复杜昭。
恰逢赵劲朋的堂姐也想收拾杜昭,这不?一拍即合。
几人讨论着“丰功伟绩”,想象着杜昭倒霉和痛苦、甚至滚出私塾的样子,越喝心情越好。
而被他们以为正痛哭流涕的杜昭,正带着山风和草木的气息,敲开私塾的后门。
开门的胡晨泽见到杜昭,有些讶异。
只是看着杜昭脸色和满是泥巴的脚,没有多问。
“先生还没睡,我带你过去。”
杜昭拱拱手,感谢对方的体谅和主动。
及至推开先生书房的门,一股淡淡墨香混杂着松油味扑面而来。
杜昭忽而觉得心神有了一丝放松。
严方明正在书案前批阅课业,见到杜昭一身夜露夤夜而来,眉头微蹙。
搁下笔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杜昭。
杜昭躬身行礼,将田亩被毁、以及自己探查张家与李家、和自己的怀疑一一简述。
末了才略带迟疑问道:“先生,学生该如何做?”
想问、想知道的那么多,却最终只化成这么一句。
听得严方明十指交错,右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中指指节。
随后轻轻点击着说道:“正如读书要有目标一样,首先咱们要分析清楚作恶之人的目的。”
“按你所说,那就是冲着你去的,只是如此这般,会毁掉你什么?”
严方明引导着杜昭自己思考。
见杜昭兀自站着,严方明又抬抬手指向侧边,那儿有座,还有胡晨泽刚沏上来的茶水。
“坐下喝杯茶,慢慢想。”严方明道。
杜昭没有动。
脑中重新将所有事情细细捋一遍。
答案逐渐清晰。
肯定道:“毁我读书前程。”
严方明缓缓点头,沉声道:“与你之间的过节其实并不深,还到不了杀你的地步。”
“那么打你一顿、或者打你家人一顿,都无法达到出气的目的。”
“如果仇怨真是因为在私塾里结下,那毁掉你的梦想是最好办法。”
杜昭闻言慢慢攥紧拳头。
人心险恶,竟达如此。
他抬头望向先生,抱有一丝希望问道:“学生可能报官?”
这事因为他没有具体证据,私下里调查估计也不会查到蛛丝马迹。
即便查到,他又要如何报复回去?
先生听问,眼神偏转,目光渐渐幽如深潭。
夜风安静地吹进屋内。
好一会儿后,先生才回答。
声音里饱含着说不清多少的无奈和悲凉。
“曲县令是个好官,但只等调令便会离开本县,应该不会再为什么事招惹地方乡绅。”
“而且你家之事很有可能仅仅只是个开始,只要你……”
严方明说不下去了。
如果县令不管,作恶方只会更嚣张。而只要达不到阻断杜昭求学的目的,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一而三、再而三发生。
杜昭要面临的抉择很艰难。作为他的先生,严方明在感觉自己无能为力的同时,也泛起深深自责。
而此前还不曾想到这层的杜昭,听到先生提醒,顿时只觉后背发寒。
甚至还因此联想到更多先生未能说出口的话。
那就是即便曲县令管了,若真是秦、丁那些人所为,他们也能随便推出几个顶罪羊。
本就是不致死的罪名,再加上些赔偿,此事在明面上便能不了了之。
而施加给杜昭以及杜家的危害,却是随时可持续性的。
更不知下任县令会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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