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接受调查
作者:熟尔
陈振华一边观察着会议室里的局势,一边隐隐有些期待江冉的反击。
而此时会议室内,面对赵启明手上的证据,江冉只是摇了摇头:
“关于康禾医院的资金来源以及我和老师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我无可奉告。”
“如果资金来源或者流转程序有问题,我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但关于老师的笔记上那段话……”
江冉顿了顿:
“我可以确定,是伪造的。”
江冉走向控制台,拿出自己的U盘插入,快速操作。
幕布上出现了另一份文件——是一份经过公证的笔迹鉴定报告,以及几封电子邮件截图。
江冉放大笔迹鉴定报告的结论部分:“三年前,高老师去世后不久,我就委托国际权威的弗洛伊德笔迹鉴定中心,对他去世前三个月内的所有手写资料进行了全面鉴定。”
“鉴定结论明确:他去世前最后两周的字迹,因药物和极度疲劳的影响,出现了明显的笔画震颤和结构松散特征。”
他切换到日志照片的那一页,用红圈标出几个关键笔画:“而赵委员展示的这页‘遗言’,笔迹稳健,力道均匀,与我提交的、高老师去世前两天真正手写的实验备忘录笔迹特征完全不符。”
“所以,我想,这份鉴定证明,足以证明笔迹的真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他转身,看向赵启明,也看向那几名警察:“指控我谋杀,仅凭一份伪造的日记和关于猜测的我康禾医院的资金来是不是有些过于儿戏了?赵委员,董事会在做出‘暂停项目、当众抓人’这种决定的之前,是否做过最基本的事实核查?”
赵启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接到张老直接命令时,只被告知“证据确凿,立即控制江冉”,并未参与前期核查。此刻面对江冉有条不紊的反驳,他一时语塞。
陈振华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江冉的准备如此充分,连三年前的笔迹鉴定和邮件记录都留着!
好在,他还留有后手。
很快,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如果高教授的死于你没有直接证据,那关于三年前,在‘火种’项目中那名患儿的死亡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站起身的李薇身上。
李薇举起手里一份资料,眼神异常锐利,紧紧盯着江冉。
“江院长,关于高建国教授的‘意外’,我还有另一个角度的疑问。”
她翻动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一页文件:
“根据我获得的内部项目记录,在三年前高教授出事前后,由你作为主要执行人负责的‘火种’项目,一名代号为‘童童’的七岁免疫缺陷患儿,在接受实验性的CCR5基因编辑干细胞移植后,因严重的细胞因子风暴及后续并发症死亡。”
她的话让会议室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骤然绷紧。
“一份未公开的事后分析报告指出,”李薇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在‘童童’病情急剧恶化的关键24小时内,部分关键的监护数据记录存在不连续的空白,而最终上报的总结报告,对于诱发细胞因子风暴的某些高风险操作前提及预警指标的描述,被大幅简化和弱化,与部分参与抢救的一线医生回忆存在出入。”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发白的陈振华,最终钉在江冉脸上:
“举报材料暗示,高建国教授在获悉‘火种’项目可能存在的流程瑕疵和数据记录问题后,曾要求进行全面复核,并质疑相关责任人。不久之后,他便遭遇‘意外’。”
李薇向前一步,语速放缓,却字字千钧:
“江院长,你能否澄清,高建国教授去世前,是否正因为‘火种’项目的事故而与你,或与其他相关人员产生严重分歧?他的死,与这起被部分掩盖的严重医疗事故,是否存在时间与逻辑上的关联?而你,作为该项目的主要执行者,在事故处理及后续报告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这番指控,巧妙地将一桩可能被掩盖的医疗事故、科研伦理问题与高建国的死亡悬念捆绑在一起,瞬间将江冉置于更凶险的境地——他不仅要解释老师的死,还要面对可能导致患者死亡的职业污点。
江冉的脸上,那层平静的冰面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眼底翻涌起剧烈的痛苦、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先看了一眼陈振华,然后才转向李薇和众人。
“‘火种’项目的患儿,叫童童。”江冉的声音沙哑异常,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他的死,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痛和背负的罪。我从未,也永远不会试图掩盖那次悲剧的任何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量才能继续:
“你提到监护数据空白……那不是掩盖,是当时监护仪器的临时故障和系统交接漏洞导致的丢失,我们事后写了详细的补充说明,承认了技术漏洞,并改进了系统。这份说明附在原始档案里。”
“至于报告内容的简化……”江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是在事故复盘后,由当时的项目组共同商定,为了避免报告过于冗长和技术化,便于伦理委员会及后续审查者抓住重点,而进行的提炼。所有原始数据、包括每一个错误警报、每一条争议记录,都完整无缺地封存在独立服务器和纸质档案中,随时可供最严格的审查。这一点,当年的伦理委员会,包括陈振华博士,都有记录可查。”
陈振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紧紧攥着。
“高老师……”江冉的语气变得沉重而遥远,“童童出事,对他打击巨大。我们最后一次长谈,他流着泪说,我们走的这条路,注定会沾上血,但沾上的血必须看得见,必须记得住,必须成为后来者的路标,而不是被擦掉的污渍。他叮嘱我的,是无论如何要保存好所有数据,尤其是失败的数据;是永远不能忘记童童的名字;是……继续走下去,但每一步都要更清醒,更敬畏。”
江冉眼中隐现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他从未因童童的事‘质疑’我要掩盖什么,因为我们当时都深陷在同样的痛苦和自责中。他最后的‘意外’……与项目无关。至少,与‘掩盖事故’这个卑劣的动机无关。”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只有江冉沉重的话语在回荡。他的辩解充满情感力量,但面对连环指控,尤其是涉及患者死亡的重大事件,单纯的辩解在程序面前依然脆弱。
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再次上前:“江冉同志,关于高建国教授的案子,以及‘火种’项目涉及的情况,都需要请你回去协助我们深入调查,厘清所有疑点。请你配合。”
江冉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有怀疑,有震惊,有冷漠,也有像李薇那样深不可测的审视。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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