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结束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陈星基于线索的推理，缺乏直接证据。

  尤其是怎么确定案发的时候周文斌在场，以及怎么证明他接触过凶器或死者。

  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用担心，直接给周文斌绑了，审一审就都明白了。

  但现在却不行。

  他现在除了睡觉一直被跟随拍摄，为了不让夜莺和江彩樱受到打扰，他在外特地租了一个房子用。

  而且用黑的手段没法证明林晓月的清白。

  他对林晓月林晓阳这对姐弟情还是挺有感触的。

  就算不冲着抓评分员，光是让他遇到了这种事，有能力管他也一定会管一管的。

  “凶手是周文斌，那么林晓月的证词很有可能就是谎言，那张认罪书是周文斌引导着林晓阳写的，纸张上说不定会留下不属于林晓阳的痕迹。”

  “还有凶器，如果周文斌戴了手套自然没有质问，但他在诱导林晓阳触碰凶器的时候，会不会留下一些自己的生物痕迹？比如头发或者皮屑。”

  “还要查找他的不在场证明，这点很重要！”陈星将自己的推断喃喃自语了出来。

  他不再犹豫，拿起电话拨通了高主任的号码。

  尽管已是深夜，但案情可能出现重大转折，必须立刻行动。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高主任的声音清醒而严肃：“小陈，有发现？”

  “高主任，我需要刑侦支队立刻调查一个人。”陈星语速平缓但清晰，“社区绘画班老师周文斌，我怀疑他才是本案真凶，动机可能是剽窃林晓阳画作被死者发现并勒索，进而杀人并嫁祸。”

  他快速将自己的推理依据陈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高主任果断的声音：“你的推理很大胆，但逻辑链条完整，我会立刻联系刑侦支队的王队，你需要什么？”

  “第一，搜查周文斌的家和画室，寻找可能与死者勒索有关的证据，属于林晓阳或其他学生的画作原稿，案发当晚他所穿的衣服鞋子下落。”

  “第二，用更专业的鉴定去对比林晓阳房间里画作和周文斌风格突变的作品。”

  “第三，详细调查周文斌案发当晚的行踪以及不在场证明，重新检验凶器和认罪纸张，寻找可能存在的第三人痕迹。”

  “第四，”陈星顿了顿，“请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准备再次询问林晓月，这次的重点不是她是否杀人，而是跟她说杀人的很有可能不是他弟弟，而是周文博，她或许会提供更有用的线索。”

  “思路很清晰。”高主任赞许道，“我马上协调，你现在在哪？”

  “法医中心。”

  “好，保持通讯，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呼。”陈星身体往椅子上一倒，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他都安排下去了，剩下的时间他只要等结果就好了。

  这时一杯咖啡递到了他面前。

  陈星抬头看去，负责拍纪录片的工作人员躲在摄像头后对他捏了捏拳头做出加油打气的样子。

  “辛苦了。”其他工作人员也用口型说道。

  现在已经是凌晨，不仅陈星没有休息，工作人员也一直坚守在岗位上。

  《真实的法医》没有剧本，自然也就不需要导演，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都跟影子一样隐藏在暗处，对陈星进行拍摄。

  他们将整个案件都看在眼里，从最初的嫌疑犯林晓阳，到林晓月被陈星发现问题，再到现在陈星找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他们的情绪也跟着陈星跌宕起伏，这一波三折的剧情比电视剧电影还要精彩。

  他们为林晓月将罪行栽赃到弟弟身上而不耻，又为林晓月是保护弟弟设计认罪而感到同情敬佩，同时也对幕后操控利用这姐弟俩的真凶感到愤怒

  他们都寄情于陈星身上，希望他能找到真凶，还林晓月这个如母亲一样照顾弟弟的良人清白。

  这种不含功利的朴素情感，让陈星身上也涌起了一股动力。

  清晨五点十分，陈星的手机震动，是高主任的电话。

  “小陈，刑侦支队已经行动，李队亲自带人去了周文斌的住所和画室，同时，另一组人正在重新核实他的时间线。”

  高主任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根据你的提示，技术队在那张认罪书纸张的边缘，发现了一处非常模糊的，不属于林晓阳也不属于林晓月的残缺指纹！”

  “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进行比对，还有，在凶器刀柄的纹理缝隙深处，提取到一根约3厘米长的深棕色头发，初步判断不属于林晓阳，也不属于林晓月，正在紧急进行DNA检验。”

  “林晓月那边呢？”

  “按你的建议，换了女警和心理咨询师一起和她谈，刚开始她还是很坚持自己的供述，但当我们提到有人可能长期利用晓阳的才能，甚至伤害他时，她的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虽然没有改口，但没有抗拒回答一些细节。”

  陈星心中了然，可能周文斌的形象太好了，所以林晓月根本就没敢往周文斌身上联想，怕警察是在诱供，最后保护不了弟弟了。

  不过有指纹和头发便已经可以一定程度上佐证他的判断了。

  上午七点，更多消息传来。

  搜查周文斌画室的警员发现了关键证据。

  在画室一个上锁的储物柜里，找到了超过二十幅署名“晓阳”“小娟”等明显是学员风格的原稿，其中一些与周文斌已售出的作品高度雷同。

  同时，还找到了几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一些学员的灵感片段和构图草图，旁边有周文斌的批注，如“此色彩组合可用”“此构图可发展成系列”。

  周文斌的不在场证明也漏洞百出。

  他声称整夜在画室创作，但画室里并没有足以证明通宵工作的新完成画作，所谓“正在创作”的那幅画，颜料干燥程度显示至少是两天前画的。

  而在周文斌的住处，警方在卫生间下水道口边缘，提取到了极微量疑似血迹的残留，正在送检。

  证据，杀人动机在一步步的排查中都浮出了水面。

  上午八点三十分，在确凿的证据链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周文斌的防线崩溃了。

  审讯室里，他面色灰败，交代了犯罪过程。